【第87章 兄弟倆死磕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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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把蔡成功最後一口熱麵的碗筷收走，囑咐陸亦可按黑皮本上的日期逐條核對，銀行卡和門崗記錄分頭調取，任何環節不準經過第三人。
陸亦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侯亮平從指揮中心出來，走廊裡的應急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他沒有回辦公室，直接下了樓，鑽進那輛借來的深藍色桑塔納。
引擎發動的時候，儀表盤上的時鐘跳到三點二十六。
京州的淩晨幾乎沒有車。
桑塔納沿著環城路一路往北，路燈每隔幾百米亮一盞，中間大段的黑暗吞掉了整條馬路。
侯亮平沒有開導航，路線記在腦子裡，陳海住的那個老舊家屬院他去過不下十次。
三點四十，車停在兩個街區外的一條暗巷裡。
侯亮平熄了火，拔鑰匙，沒走正門。
家屬院的正門有保安和登記本，淩晨進出的記錄會留底，誰查都能查到。
他繞到小區西側，那裡有一截圍牆，牆頭的監控三個月前就壞了，物業報修過兩次，一直沒人來換。
翻牆的動作不算利索，配槍硌在腰上，落地的時候膝蓋撞了一下花壇邊沿。
他蹲在灌木叢後麵緩了兩秒，確認周圍沒有動靜，才沿著單元樓的陰影貼牆走過去。
三樓，左手邊第二戶。
門鈴沒按，指關節連續叩擊防盜門，頻率很快，力道控製在不會驚動隔壁的範圍內。
“陳海，開門，是我。”
屋裡沒有回應。
又敲了四下，力氣比剛才重了一截。
“陳海！”
腳步聲終於從裡麵傳過來，沉悶，拖遝，穿著拖鞋在地板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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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眼那裡有微弱的光線變化，有人在往外看。
鎖芯轉了兩圈，防盜門拉開一條縫。
陳海站在門後，穿一件灰色的舊T恤，短褲，頭發支棱著，整個人像是剛從床上被拽起來，又像是根本沒睡著。
他比半個月前瘦了一圈，下頜線條硬邦邦地撐在那兒，兩隻眼睛布滿血絲。
停職反省的日子不好過。
父親陳岩石的舊案被翻出來，大風廠的股權、山水集團的原始審批、省檢內部的權力重組，每一條線都繞不開陳家。
他整日關在屋裡，電話不敢接，門不敢出，吃飯靠外賣，外賣盒子在廚房垃圾桶旁邊摞了半米高。
侯亮平站在走廊裡，襯衫皺成一團，褲腿上沾著翻牆時蹭到的灰土，整個人疲憊到了極點，可兩隻眼睛亮得反常，裡麵燒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東西。
陳海還沒來得及開口，侯亮平已經側身擠了進來，反手把門鎖死，插上防盜鏈，轉身走進客廳，把三麵窗戶的窗簾全部拉嚴實。
“手機呢？”
陳海愣在玄關。
“你的手機，關掉，現在。”
茶幾上一部正在充電的手機，屏幕朝下扣著。
侯亮平走過去直接拔了充電線，長按關機鍵，等屏幕徹底黑透才把手機翻過來放回原位。
“侯亮平，你瘋了？”
陳海從玄關走到客廳中央，盯著這個半夜翻牆進來、沒打招呼、沒通過任何正常渠道聯係的前同事。
他的拳頭捏了一下又鬆開，右邊太陽穴跳了兩下。
“你剛恢複職務幾個小時，不走省檢的辦案程序，淩晨四點跑到一個停職乾部家裡來，你到底想乾什麼？”
侯亮平沒坐，站在拉上窗簾的客廳正中間，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但身上那股勁兒沒有退。
“蔡成功回來了。”
四個字砸進安靜的房間裡。
陳海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右手無意識地摸上茶幾邊沿，指頭在木頭表麵劃了一下，整個人退了半步，靠到了沙發扶手上。
這個名字串起來的東西太多了，多到陳海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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