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俺不識字,你能把我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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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別克駛下高架之後,速度並沒有降下來。
林蔭大道兩側種滿了法國梧桐,樹冠在頭頂連成一片,路燈的光被枝葉切碎,灑在路麵上像鋪了一地的碎銀子。
這條路侯亮平沒來過。
京州東郊他熟,以前查過橋資金的時候跑過好幾次,但那都是往城鄉結合部的方向走,眼前這條路明顯不一樣,路麵乾淨得能反光,兩側連一個廣告牌都沒有。
陳海把車速穩在六十,隔著四五個車位吊在後麵。
"這條路通哪兒?"
"不知道,我在京州市區辦了十幾年案子,沒往這個方向跑過。"
白色別克又拐了一個彎,輔路變窄了,兩車道,瀝青重新鋪過,邊上的綠化帶修剪得齊齊整整,每隔二十米豎著一盞仿古銅的庭院燈。
侯亮平把帆布袋裡的攝像設備重新掏出來架在膝蓋上,鏡頭從車窗縫隙對著前方。
再往前開了不到三百米,一座大門出現在路的儘頭。
"湖畔壹號"四個字刻在門口一塊兩人多高的天然石頭上,字是燙金的,燈光打上去亮得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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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規格完全不是普通小區的樣子。
雙車道的入口被金屬閘杆攔成兩半,地麵上嵌著一排防衝撞地刺,鋼齒朝上,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崗亭是全封閉的鋼化玻璃結構,裡麵的監控屏幕隔著車窗都能看見藍光。
四個保安分列兩側,清一色的黑色製服,腰間別著對講機和手電,站姿筆直,不像物業請來的,倒像是從部隊退伍直接拉過來的。
白色別克駛到門口,根本沒有停。
閘杆識別了車牌之後自動抬起,車子滑進去,閘杆又落回原位,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跟上去,趁杆子還沒完全落死!"
侯亮平拍了一下儀表台。
陳海踩下油門,賽歐的引擎嘶吼了一聲躥出去,輪胎在瀝青路麵上擦出一陣短促的響動。
但門禁的反應比他們快。
頭一道閘杆剛過,後一道杆子已經穩穩地砸下來了,橫在引擎蓋前麵不到半尺的位置,差一點就拍上去。
陳海一腳刹車踩到底,賽歐的車頭往前拱了一下才停住。
地刺在輪胎前方兩米的地方豎著,鋼齒的尖端在車燈照射下反出一排亮點。
"完了,過不去。"
陳海鬆開刹車,手搭在擋把上沒動。
崗亭的門開了。
一個身材極其壯實的男人從裡麵走出來,短寸頭,脖子跟大腿一樣粗,製服撐得緊綁綁的,胸口別著一個金屬銘牌,上麵寫著"保安隊長"。
他繞到賽歐左側,彎下腰,指節咚咚咚敲了三下車窗。
陳海搖下玻璃。
"乾啥的,這兒不讓隨便進。"
侯亮平從副駕駛探過身子。
"前麵那輛白色別克,尾號六一七,我們跟她一起的,在談一筆業務,麻煩抬個杆。"
保安隊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這輛灰撲撲的老賽歐,漆麵上的劃痕和排氣管冒出來的藍煙,跟剛才那輛鋥亮的白色別克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
"等著。"
他摘下腰間的對講機,轉身走了幾步,背對著賽歐說了幾句話。
侯亮平在車裡盯著後視鏡裡歐陽菁那輛車的尾燈,已經變成了一個針尖大的紅點,正在林蔭道的深處越來越小。
對講機那頭回了話,保安隊長把設備別回腰上,慢悠悠地走回來。
"監控室查過了,六一七那輛車的業主沒有登記訪客,也沒打電話說有人跟著過來。"
"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說的是緊急的業務。"
"聽清楚了,但小區的規矩就是規矩,沒有預約進不來。"
侯亮平在副駕駛上坐不住了,直接從口袋裡掏出那本深紅色封皮的工作證,翻開來在保安隊長麵前晃了兩下。
"省檢察院的,我們正在執行公務,請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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