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李達康，你到底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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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隊長紋絲不動，甚至往後退了半步，右手朝閘杆方向一攤，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打啊，公安局電話我幫你查，一一零，要不要我替你撥？”
身後三個保安沒忍住，其中一個捂著嘴扭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的。
另外兩個對視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侯亮平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是沒想過強闖。
但賽歐過了第二道閘杆還有地刺，四條輪胎紮穿了，車趴在人家小區門口，到時候不是他查歐陽菁，是全京州都知道省檢察院的人半夜跟蹤市委書記老婆。
陳海在駕駛座上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肘。
侯亮平把工作證塞回口袋，一言不發地坐正了。
“掉頭，走。”
陳海掛上倒擋，賽歐的車輪在地麵上畫了個弧，調轉方向。
車燈掃過保安隊長的臉，那張憨厚的臉上笑意還掛著，手裡的對講機已經摘下來攥在掌心。
賽歐沿著來時的路開出去，尾燈變成兩個紅點，最後拐過彎道徹底消失。
保安隊長收了笑，轉身推開崗亭的門，把對講機扣回腰上，拿起桌麵上那部座機的聽筒。
號碼他沒翻通訊錄，七位數字一口氣摁完，鈴聲響了兩遍就通了。
“歐陽女士，打擾您了，門崗這邊剛才來了一輛灰色賽歐，兩個男的，穿便裝，其中一個掏了本證件，紅皮的，說是省檢察院的人，要跟您的車一塊進來。”
他停了停，聽筒那頭的呼吸突然粗了。
“我沒放行，杆子攔死的，他們掉頭走了，但我看那輛車從高架上就跟過來的，不像是碰巧路過。”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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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聲音很短，保安隊長分不清是平靜還是別的什麼，但他乾這行乾了八年，聽得出那三個字壓著顫。
湖畔壹號的別墅客廳燈全開著，暖黃色的光把滿沙發的購物袋照得刺目。
恒隆時代的logo、珠寶盒、包裝紙、緞帶，堆了半個茶幾。
歐陽菁站在沙發旁邊，座機的聽筒還沒放回去。
省檢察院。
這四個字在腦子裡炸開的時候，她的膝蓋軟了一下，扶住沙發扶手才沒坐到地上。
不可能。
漢東的規矩她比誰都清楚。
省檢察院想動一個省委常委的家屬，光有檢察長簽字不夠，得紀委點頭，得省委主要領導同意。
沒有這兩道手續，反貪局的人連傳喚通知都發不出來。
除非，李達康自己出了事。
一個省委常委如果被立案，附帶調查家屬是標準程序，不需要額外打招呼，檢察院拿著上級批文直接上門就行。
歐陽菁把座機聽筒砸回底座上，抓起茶幾上的手機，翻到通訊錄裡“李達康”三個字，拇指戳下去。
嘟嘟嘟嘟嘟。
沒人接。
她掛掉，再撥。
嘟嘟嘟嘟嘟。
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嘟聲一遍比一遍長，每一遍都像拿砂紙在耳膜上來回磨。
客廳裡隻有她自己的喘息聲和手機外放的盲音交替響著，牆上的掛鐘指針走過九點、九點半、十點。
她換了辦公室的座機號，響了六遍，無人接聽。
又翻出秘書小吳的手機，關機。
李達康從來不關機。
二十多年了，他把手機放在床頭都要開著響鈴，就怕漏掉上麵的電話。
今天突然所有號碼全打不通，要麼是出了大事被控製了，要麼就是他故意不接。
兩種可能都讓她的胃往上翻。
第十二通的時候，歐陽菁沒有再站著。
她蹲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的縫隙裡，背靠著沙發腿，手機舉在耳朵邊上，空著的那隻手不停地拽自己的衣角，絲綢的料子被攥出一把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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