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連夜打包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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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康，你就打一個電話，一個電話就夠了，你在漢東這麼多年，這點麵子總還有的吧。"
"你讓我打給誰？"
"趙東來，紀委的田國富，或者省裡哪個能說上話的，你隨便找一個，讓他們把這件事壓下來，兩百萬又不是兩千萬，想辦法總能過去的。"
李達康的後背靠在沙發裡，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交叉得關節發白。
"你知道現在漢東是誰在管事嗎？"
歐陽菁愣了一下。
"省委書記沙瑞金，從燕京空降下來的，上麵給了他一句話，涉及誰就查誰，不設禁區。"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往外吐得很慢。
"常務副省長方明翰，我今天在常委會上親眼看著他把高育良的反對票按成了二比八，高育良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連文件都劃破了。"
歐陽菁的嘴半張著，沒合上。
"侯亮平是今天才恢複的辦案權限，晚上就有人跟到了你的車，你覺得這是巧合？這是他們早就盯上你了，複職隻是在等一個合法動手的時機。"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我抓走？"
"兩百萬的受賄，四張連號銀行卡，四次交付，對方有時間有地點有記錄，你覺得我打一個電話就能讓這些東西消失？"
李達康從沙發上撐起來，站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歐陽菁。
"在今天的漢東，兩百萬夠判十年以上，沒有任何人保得住你，包括我。"
歐陽菁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從蹲著的姿勢往後坐到了地毯上，後背撞在茶幾腿上，幾個珠寶盒從桌沿滑下來砸在她旁邊，她全沒反應。
哭聲又起來了，跟之前不一樣，之前是憤怒和委屈，現在是真的怕了。
捂著臉，縮成一團，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達康站在原地看了她十幾秒，沒有伸手。
他轉過身，繞過散落滿地的購物袋和包裝紙，推開了通向陽台的玻璃門。
夜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三月底的京州後半夜還是涼的。
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包煙，藍色的軟殼，拆封的痕跡都沒有，還是上個月去燕京開會時別人塞的。
拇指推開煙盒的蓋子，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按了兩下才點著。
煙霧被風扯散，他靠在陽台欄杆上，兩隻胳膊肘撐著冰涼的金屬扶手。
歐陽菁的事一旦坐實，大風廠那筆貸款就會被翻出來，蔡成功的過橋資金從哪來的，山水集團的擔保又是怎麼批的，一環套一環，全部指向京州。
地鐵二期、光明峰、京州經濟開發區，這些年他引以為傲的政績，每一項底下都埋著說不清的舊賬。
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斷。
趁這根線還沒燒到京州的項目上，趁侯亮平手裡的證據還隻停留在銀行卡和蔡成功的口供上，他必須自己先把這根線掐斷。
煙抽到一半，他掐滅了，煙頭摁進花盆的泥土裡，擰了兩圈才鬆手。
轉身走回客廳。
歐陽菁還坐在地毯上，哭聲已經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整個人縮在茶幾和沙發之間的縫隙裡。
"起來。"
她沒動。
"我說起來。"
歐陽菁抬起頭，臉上的妝已經徹底毀了，黑一道白一道的，頭發黏在額頭上。
"從現在開始你聽我的安排，一個字都不要多問。"
"你要怎麼辦？"
"蔡成功給你的那四張卡，全部找出來，還有你這兩年用那些卡買的所有東西，能找到票據的把票據配齊，找不到的就把東西收好，天亮之前全部裝箱。"
歐陽菁的身子晃了一下。
"你這是讓我去自首？"
"這是你現在唯一的路。"
"我不去！"
她的聲音尖了起來，"我去了就是認罪，認了罪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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