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替別人做了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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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多，京州市委書記親自打電話給常務副省長，開口第一句是“向組織坦白”。
這五個字的分量，比報告上印的任何一行字都重。
“達康同誌，你說，我聽著。”
李達康沒有繞彎子。
“歐陽菁在京州市銀行任職期間，收受了大風廠經營負責人蔡成功給予的四張銀行卡，卡號連號，分四次交付，涉及金額總計兩百萬。”
每一個字都乾淨利落，沒有前綴，沒有鋪墊，沒有任何為自己辯解的尾巴。
方明翰把報告往桌角一推，左手無意識地在扶手上點了兩下。
“這件事我今晚回到家才知道。我已經對歐陽菁進行了嚴厲的批評教育，她本人已經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正在整理涉案物品和全部贓款，準備天亮之後主動向組織投案。”
停頓了兩秒，李達康的呼吸從聽筒裡傳過來，粗重了一截。
“明翰同誌，我以個人名義向你請求，看在歐陽菁迷途知返、主動坦白的份上，也看在京州市委全力配合省裡整頓的份上，能不能在後續處理中，給她一個爭取寬大的機會。”
這句話說完，方明翰沒出聲。
辦公桌上的座鐘走過了整整二十下，秒針的哢嗒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李達康站在湖畔壹號的陽台上，夜風從湖麵刮過來，三月底的寒意往領口裡鑽。
他把手機從左耳換到右耳，掌心全是汗，聽筒貼在耳廓上打滑。
方明翰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就這麼晾著他。
這種沉默比任何拒絕都折磨人。
他當了二十多年乾部，跟上級通過無數次電話，從來沒有哪一次覺得幾秒鐘能這麼漫長。
陽台欄杆上的金屬扶手冰得刺骨，他兩隻胳膊肘撐在上麵，整個人的重量全壓了上去。
“達康同誌。”
方明翰終於開口了，聲調平穩，不急不緩，聽不出任何傾向。
“你能在這個時候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這個態度，省委是看得到的。”
李達康的後背繃直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組織上曆來的原則，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對能夠認清形勢、主動交代問題的乾部家屬，省委不會一棍子打死，這個底線是有的。”
這幾句話從聽筒裡傳出來，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公事公辦到了極致。
但每一個字落在李達康耳朵裡，都帶著千斤的重量。
他的膝蓋軟了一下，空著的那隻手抓住陽台欄杆才穩住身形。
“既然歐陽菁願意主動交代，組織上就會在紀律和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給予最大限度的寬大處理空間。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李達康攥著手機的手在抖，繃了一整夜的弦突然被人撥鬆了一截，整個人的力氣跟著泄了出來。
“謝謝組織，謝謝明翰同誌。”
他聽見自己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趕緊清了清喉嚨，把後半段話頂上來。
“京州市委接下來會毫無保留地配合省委在京州轄區內的一切行動，無論涉及哪個部門、哪個層級，京州絕不拖後腿，絕不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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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翰沒接這句表態，停了一拍才說話。
“達康同誌，有幾件事你現在就要辦。歐陽菁的情緒要穩住，不能出任何意外，你今晚就守在家裡。市局那邊不要通知，一個電話都不要往外打。天亮之後省紀委會有正式的交接指令下來，在那之前，一切維持現狀，你能做到嗎？”
“能。”
“那就好。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方明翰說完這句就掛了。
沒有客套，沒有安撫，整通電話從頭到尾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李達康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已經暗了。
他在陽台上又站了幾分鐘，湖麵上一點光都沒有，黑壓壓的一片，跟他此刻胸腔裡的感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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