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給侯亮平挖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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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翰從轉椅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
窗簾隻拉了一半，京州東邊的天際線壓著一層鉛灰色的雲，黎明還沒真正到來，整座城市還悶在夜色底下。
他兩隻手背在身後，看著遠處那片深沉的天際，嘴角的弧線不大，卻壓得住整個漢東。
這一夜的收獲，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侯亮平複職不到八個小時，蔡成功的口供撬開了京州銀行的口子，李達康被逼到牆角，親手把妻子推了出去。
可真正讓這盤棋完美落子的，不是侯亮平的雷厲風行，是李達康那通淩晨三點多的電話。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來，拉開右手邊的抽屜，拿出一個棕色文件袋。
裡麵裝的是祁同偉兩小時前送來的另一份材料，是京州市局技偵平台調取的一段完整記錄。
侯亮平和陳海今晚繞開省紀委，沒有走任何報備程序，私自調用便衣跟蹤歐陽菁從京州銀行到湖畔壹號的全部路線。
車輛軌跡，時間節點，跟車間距，全在上麵。
方明翰拿起那份材料翻了兩頁又合上，丟回抽屜裡，把鎖扣一擰。
這東西現在不能用，但留著，比用掉值錢得多。
他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開始在腦子裡過下一步的棋。
李達康主動打電話過來坦白，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大義滅親"四個字，就這麼被李達康自己送到了桌麵上。
隻要在後麵的會上把這個定性坐實，李達康的政治麵子就保住了。
保住了麵子，就欠下了人情，欠了人情，京州的門就打開了。
山水集團在京州的土地審批，光明峰立項時的那筆爛賬，大風廠改製背後的股權操作，這些東西過去碰不得，因為李達康把京州捂得死死的。
方明翰拿起那支簽字筆，在麵前的白紙上寫了兩個字，又劃掉。
桌上的內線響了，小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
"方省長，田書記的值班秘書回話了，田書記五分鐘後回電。"
"行，接進來。"
方明翰把白紙翻了一麵，等著。
三分鐘不到，內線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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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富同誌，這麼早打擾你了。"
田國富的聲音倒是清醒，看來紀委係統這一夜也沒消停。
"明翰同誌，你說。"
"歐陽菁的事情，情況有變化。"
方明翰把李達康電話裡交代的內容用最精簡的方式複述了一遍，沒有加任何個人判斷。
田國富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李達康主動打的電話？"
"淩晨三點多，親自打到我辦公室的。"
"這個時間點有意思，侯亮平那邊是不是已經到了湖畔壹號？"
"按祁同偉的軌跡報告推算，侯亮平到的時候，李達康已經先到了二十分鐘。"
田國富那邊傳來翻動紙頁的聲音。
"也就是說，李達康是被侯亮平逼的。"
"這個判斷我不做，組織上怎麼認定，看後續材料。"
方明翰的話停了一拍。
"但有一件事需要紀委這邊配合，天亮之後派人去湖畔壹號，接收自首人員和全部涉案物品，程序上按主動投案走。"
"你的意思是，省委這邊要統一口徑？"
"國富同誌，歐陽菁主動交代，這件事往哪個方向定性，對後麵的棋局影響很大。"
田國富沒有立刻回答。
方明翰也不催，等著。
過了七八秒，田國富開口了。
"如果走主動投案的路徑，李達康的壓力就小了，京州的配合度也上來了。"
"不止京州。"
方明翰把簽字筆擱在桌麵上，往椅背裡靠了靠。
"現在漢東官場上還有不少人在觀望，趙家那邊的舊關係網沒有徹底斷乾淨，有些人還在賭省裡查不到自己頭上。"
"你想用歐陽菁這個案子做個樣本。"
"主動交代的，組織給出路，死扛到底的，一查到底，這個信號得讓所有人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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