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到嘴的肥肉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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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之前，方明翰把桌上那杯涼茶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小塊桌麵，把祁同偉送來的軌跡報告重新翻到第一頁。
聽筒裡傳來接線的提示音，響了三聲。
"方省長，我是侯亮平。"
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子熬了大半夜還沒散掉的亢奮勁兒，底下墊著粗重的呼吸，風聲從話筒縫隙裡灌進來，人顯然還待在車裡。
方明翰沒急著開口，把報告翻回封麵扣在桌上。
"亮平同誌，這個點還沒休息？"
"方省長，正好要向您彙報。"
侯亮平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一個字追著一個字往外蹦。
"蔡成功的舉報材料已經全部固定，四張連號銀行卡的編號、交付時間、地點全部對得上，陳海手裡的舊調查底稿也能交叉印證。"
方明翰把簽字筆拿起來，在白紙邊角畫了個圈，沒出聲。
"我和陳海現在就在湖畔壹號外麵，歐陽菁今晚從銀行出來之後直接回了這裡，中間還去商場買了一大批東西，全程有跟拍記錄。"
車裡的陳海扭過頭看了侯亮平一眼，嘴唇動了動，沒插話。
"方省長，我的計劃是天一亮就帶人進去，當場控製歐陽菁，扣押涉案物品，趁她還沒來得及轉移任何東西。"
"亮平同誌。"
方明翰的聲音不大，從話筒裡傳出來卻把侯亮平後半截話整個截斷了。
"歐陽菁的事，省委已經掌握了。"
侯亮平握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
"李達康同誌在三點多主動致電省委，如實報告了歐陽菁收受財物的全部情況，歐陽菁本人也表示願意主動向組織交代問題。"
車內安靜了幾秒，發動機怠速運轉的嗡嗡聲格外刺耳。
"什麼意思？"
侯亮平的聲音變了調。
"意思就是，這個案子的移交程序已經啟動了。"
方明翰把筆擱下來，往椅背上靠了靠。
"省紀委的人六點到場，按主動投案的流程接收歐陽菁和全部涉案物品，在這之前，你和陳海的行動到此為止。"
"方省長，蔡成功的舉報是反貪局受理的，歐陽菁涉嫌受賄，這是刑事案件，應該由檢察機關立案偵查，紀委接手的依據是什麼？"
"亮平同誌，我再說一遍，省委已經做出了安排。"
"可是反貪局在這個案子上投入了大量的——""侯亮平。"
方明翰沒有提高音量，但名字三個字咬得很清楚。
"你今晚帶著一個停職乾部，沒有走任何報備手續，私自調用車輛和設備對省委常委家屬實施跟蹤，這件事你自己心裡有沒有數？"
話筒裡的呼吸聲突然斷了一拍。
"我現在不追究你的程序問題，是因為省委需要你繼續在反貪局發揮作用，但這不代表今晚的事可以當沒發生過。"
侯亮平的嘴張了一下，喉結滾動了兩圈，硬是沒吐出字來。
"帶上陳海，現在就走，回省檢待命，後續工作等省紀委和反貪局正式對接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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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省長！"
忙音已經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侯亮平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上的通話時長定格在三分四十七秒，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五六秒，右手攥著手機往方向盤上狠狠砸了一下。
喇叭被壓出一聲短促的鳴響，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開，別墅區門口值夜的保安探出頭往這邊張望。
"亮平！"
陳海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鬆手。"
"你冷靜一下。"
"冷靜？"
侯亮平把手機摔在中控台上，整個人往座椅靠背上撞過去，"我帶著蔡成功的材料，帶著陳海的舊底稿，跟了歐陽菁一整夜，證據鏈馬上就能合攏，結果李達康打了個電話，這案子就不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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