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組織部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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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監護儀不停的跳動著。
窗外天光徹底大亮，秋日的朝陽透過玻璃窗斜切進來，落在病床潔白的被褥上。
陳東輕輕擦拭著父親額頭尚未消退的淤青。
王飛那句“別因為一時衝動，耽誤了自己的前途”在耳邊不停回繞，每個字都在告訴他“算了，忍一忍！”
“真的能忍嗎？”
陳東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赤紅已然褪去，隻剩下一片沉凝的冷靜，再無半分方才的情緒波動。
他站起身，再次看了一眼躺著的父親，然後轉身離開病房。
剛走出門，便遇見前來探望的張華，兩人差點相撞。
“華子，你這麼早就來了？”
陳東側身讓了半步，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剛壓下去的啞意。
張華手裡拎著個保溫桶，顯然是從家裡趕過來的。
他抬頭看見陳東眼底的紅血絲，又往病房裡瞟了一眼，眉頭立刻擰起來：“我媽熬了點粥，讓我送過來。叔叔咋樣了？”
“剛穩住，還沒醒。”
陳東簡單答了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正好你來了，幫我盯會兒，我媽估計再有二十分鐘就到了，你幫我接一下，她年紀大了，別讓她看見我爸這樣子再慌了神。”
張華一聽這話，立馬警覺起來，上下打量他：“你要去哪？”
隨即一副擔憂的看著他。
“陳東我告訴你，你可別腦子一熱乾傻事！大灣礦那幫人不是東西，可你現在單槍匹馬衝過去，吃虧的是自己！叔叔還躺著呢，你得有個數！”
他跟陳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太知道這人看起來溫吞，骨子裡有多犟。
當年上高中，陳東為了被欺負的同學跟校外混混拚命，悶不吭聲就衝上去了，挨了三棍子都沒吭一聲。
陳東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反倒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淡，卻很篤定。
“放心，我不是去做傻事。我去組織部報到，今天去銀寨鄉上任。”
“什麼？”張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報到？叔叔都這樣了，你今天就去報到？就不能請幾天假？”
“文件已經下了，人就得到位。”陳東語氣很平，卻沒半點商量的餘地，“再說了，躲在這兒也不是辦法。有些事，總得有人去捅破。”
後半句他說得很輕，張華卻猛地一怔，看著他眼裡那股沉得嚇人的勁兒，到了嘴邊的勸話又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陳東了——這人一旦打定主意，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行吧。”張華重重歎了口氣，把保溫桶塞到他手裡，“那你把粥帶上，總不能空著肚子去報到。叔叔這兒有我呢，你放心。”
陳東接過保溫桶，指尖在桶壁上頓了頓，沒再說謝。
兄弟之間，說這個太輕。
他轉身往醫院門口走，背脊挺得筆直，像棵迎著風的白楊樹。
張華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從前那個隻知道埋頭寫材料的陳東，好像在這一夜之間，長出了刺。
出了醫院大門，晨風吹得人一凜。陳東攔了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師傅，縣委組織部。”
出租車鑽進清晨的車流裡，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往後退。
陳東望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抬手輕輕按了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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