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鬆過來接人，一見到段燁霖就行禮道：“司令，調查局局長的兒子今日該拿著調配令到咱們這兒報到了，您要不要見一見？”
段燁霖從懷裡拿出一根煙點上，吐了個煙圈，說：“最煩這些太子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個個都沒什麼本事，出了事還特能折騰。讓他去文書局做特助，沒事別在我麵前晃悠。”
“是。”
段燁霖看了看車窗外，路邊已經有小攤子拿新長出來的艾草做清明果子，青翠得很。
喬鬆把車停下，去買了幾個清明果子遞給段燁霖。
“司令，來嘗個鮮。”
段燁霖咬了一口，清香甘甜，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來，說道：“喬鬆，還有幾天就是清明了吧？”
“是啊，再過八天就是了。”
“真快啊。”段燁霖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許杭的場景，“四年了，那個時候還隻到我胸口，現在都長過我肩膀了。”
喬鬆知道他說的是許杭，想了想，說：“要不我也給許大夫買些果子，您帶給許大夫嘗嘗？”
“許杭不會吃的，以前送過，連裝果子的籠屜都被丟了出來，真不知道是搭錯了哪根筋！”這件事段燁霖記得很清楚。
說話間，車已經開到租界區，段燁霖把帽子戴好，恢複了以往的銳氣，道：“走，去給那些洋人講講賀州城的規矩！”
金燕堂裡，許杭早已起來洗漱，丫鬟巧官剛剛把艾草白果粥端上來，外頭的小廝就急吼吼地跑進來說：“當家的，藥鋪亂起來了！您快去瞧一眼！”
許杭放下剛拿起的勺子，眼睛微微一眯，隨後起身出門去了。
藥鋪裡的的確確是一年難得一見的吵鬨，一位抱著一個六七歲男孩兒的婦人邊哭邊捶胸口，另一邊是一個漢子，像是這位婦人的丈夫，扯著一個一身白西裝、似乎剛留洋回來的青年。
那青年看起來不勝其煩，而那男人死死抓著他，生怕他跑了。
藥鋪夥計一看到許杭來了，趕緊迎上來說：“當家的，你可來了，你看這叫什麼事喲，吵得沒法兒做生意了！”
“怎麼回事？”
夥計壓低聲音，慢慢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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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一家三口今早去城隍廟燒香祭祖，在廟門口買了個清明果子給小孩兒吃，小孩兒吃得急，一下子噎住了，愣是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當即就倒下了。
這家人又是捶又是推，就是沒辦法，眼看孩子都已經翻白眼，要不行了，這時，人群裡的一個青年站了出來。
這青年看了一眼就說得開放氣道才行，可城隍廟離醫院和藥鋪太遠，怕是趕不及。這對夫婦一聽，登時就跪下了，求這青年幫忙。青年說自己不是正經醫學生，手上也不乾淨，不敢治。
到底是看他們邊哭邊磕頭可憐，青年隻能拿出鋼筆朝孩子胸口紮下去，然後帶著孩子來鶴鳴藥鋪，孩子這才緩了過來。
有趣的是，孩子是救回來了，這對夫婦卻拽著青年不讓他走，非說孩子胸口上的傷得青年來付錢，萬一紮出個三長兩短，還有得追究。
這時，那婦人又號了起來：“啊，我好好的兒啊，就是吃果子急了點兒，生生就給紮了一個血窟窿！這是要殺人啊！”
那青年被氣笑了，更是不屑與這種人爭辯。店裡的其他人也指指點點，對這種人甚是不齒。
許杭冷眼看了一會兒，終於出聲道：“給我趕出去。”
許杭的聲音並不大，卻獨有一種魄力，清冷得像還沒化冰的泉水，讓人心頭一凜。夥計們紛紛看向許杭，伸長了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許杭指著那對抱小孩兒的夫妻重複了一遍：“把他們趕出去，錢也別收了，方才給他們用過的紗布、剪子或是膏藥等，凡沾過的，跟人一起丟出去。我鶴鳴藥鋪不收這樣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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