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朱砂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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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杭沒有忘記過任何一個在台下的看客，自然也包括麵前的彭舶。
許杭微微比彭舶高一點兒，往前走了一步，嘴邊是不屑和冷笑，他道：“你要說就儘管去說，今天是都督的生辰，誰若在他的宴會上鬨事，我倒想知道，那人會是什麼下場。”
彭舶被許杭噎了一下，臉氣成了豬肝色，回道：“嗬，高梁杆做眼鏡—擺什麼空架子！信不信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你？算了，我不跟你這種下九流置氣，我這鞋下有點兒泥，你要是給我擦擦，我就當今天沒見過你。”
說著，他撩起衣擺，把一隻腳伸了出來，臉上肥肉顫抖，帶著陰笑。
許杭冷冷地看著他，然後看向一旁，道：“抱歉，沒帶帕子，也沒法兒給你擦。”
這是拒絕了。
彭舶今日還就要羞辱一下這個家夥，於是把腳湊上去，在許杭乾淨的衣衫下擺上肆意地蹭，把剛才踩的泥和灰都蹭上去，邊蹭還邊笑著說：“要什麼帕子啊，這不就行了？嗯？擦得多乾淨！”
他這會兒蹭得忘乎所以，覺得許杭一動不動是忌憚他，整個人都沉浸在欺負別人的快感中。
等他擦得差不多，準備站直身體再教訓教訓許杭的時候，就聽得後麵有人中氣十足地喝了一聲：“你在乾什麼？！”
彭舶抖了一下，看過去，就見段燁霖從小門進來，怒目圓睜，大步走上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許杭。在看到許杭衣裳上的汙漬時，他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彭特助真是閒得很啊，不在前廳和別人喝酒，倒是在這兒和我的朋友說話。”
段燁霖的語氣一點兒溫度也沒有，聽得彭舶心裡一陣涼。
彭舶趕忙把腳收回去，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賤坯”，臉上卻笑嘻嘻的：“哎喲，是司令的朋友啊。開開玩笑罷了，我方才沒站穩，踩著這位許大夫的衣服了，司令總不會為了一件衣裳要抓我回去吧，哈哈！”
這個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一件怎樣的傻事。
段燁霖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問道：“哦？那我要是真的就為了一件衣服要抓特助回去呢？”
“這……”彭舶噎了一下，然後擠出笑容，“司令真會開玩笑。既是司令的朋友，以後大家也就明白了，明白了。”
段燁霖把手套放到許杭手裡，又說：“誰說我是開玩笑的？”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如兩支冷箭，嗖嗖射在彭舶身上。
彭舶沒來由地打了一個寒戰，方覺得段燁霖不是個正常的主，竟當真有要小題大做的意思，一下子急了，回道：“喲，司令這譜兒擺得略大了些吧。這要傳出去，說司令你為了一件衣服要抓人，也沒人敢說您什麼，但要是說司令你為了一個戲子抓人，嗬……難聽了些吧！”
言語裡暗暗威脅了一下，他又開始討巧道：“喀，我這人說話就是直了些，您擔待著點兒。”
段燁霖先是按兵不動，看著彭舶說，等到彭舶將所有的話都說完了，最後拱手準備走人的時候，才突然揪住他的衣領，揚起鬥大的拳頭，照著他的側臉就是狠狠的一拳。
那一拳頭下去，“噗”一下，彭舶吐出一顆門牙來。
喬鬆曾經說過，他陪段燁霖上山打獵的時候遇到野山豬，段燁霖一拳就將豬打暈了，不知道這一拳是不是和當時用的是一樣的力氣。
段燁霖鬆手的時候，彭舶的眼睛還滴溜溜轉了一圈，“砰”一下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哀號，半隻眼睛眯起來，腫得根本睜不開，哎喲哎喲叫喚地，慘得很。
始作俑者打完又把手套戴上，係皮扣的時候，還了彭舶一句：“我這人打人就是疼一些，特助您擔待著點兒。”隨後他便帶著許杭七彎八拐地不知往哪裡走，最後在一個備膳的房間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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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開門，把人拽進去，關門，落鎖。
許杭差點兒被門檻絆了一跤，最後硬是站穩了。
段燁霖臉色陰沉，肌肉都是繃緊的，他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許杭回道：“顧小姐請我來聽戲。”
段燁霖眯著眼，想起了上次在百花班的事情，略有不悅，問道：“為什麼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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