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喜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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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野和顧芳菲的這場婚事，拖了這許久，總算要辦了，請帖加急送到了蜀城那兩個幾乎算是在養老的人手裡。
這次賀州之行匆忙，待不了幾日，有從前的同行大夫認出了許杭，扯著許杭的衣袖愣是不讓他走，說賀州城少了這樣一位醫者實在可惜，許杭推辭不過，便應下來說離去之前會在街邊坐診，想學醫術的都可以來看看。
自大戰之後，許杭深感西醫之能，便試著讓這些中醫大夫學些西醫手段。
“紮這兒。”許杭讓段燁霖按著桌上一隻白鼠，指揮一年輕大夫紮進血管裡頭，年輕大夫拿著針頭的手顫顫巍巍，好半天不敢紮，最後一咬牙一跺腳，頭一扭，猛地一紮。
“可紮進去了？”
“紮個屁，”段燁霖一臉涼薄，“你睜開眼睛看看，你紮的是我的手！”
之後是一通牢騷。
喬鬆給段燁霖包紮的時候還貧嘴：“以前您在戰場上挨槍子兒也不吱聲，現在是屁大點傷都要吭一下。”
段燁霖一腳踹開喬鬆，讓他一邊涼快去，把自己那芝麻大的傷硬湊到許杭眼皮子底下。
許杭宛如在看傻子，隨後從木匣子裡掏出一瓶傷藥，拿指頭點了點，在針孔上暈開，問：“還疼嗎？”
段燁霖說：“不疼了。”
“那便好，”許杭轉身示意後頭的大夫們，“你們來排隊，紮他。”
“好嘞！”
過了一會兒，段燁霖看著自己手上八個針孔陷入了沉思……
再說顧芳菲和袁野的婚禮。
許杭當初送的那頂鳳冠砸壞了一次，他費了不少功夫找匠人精心修理了一番，這才重新給顧芳菲送了過去。
除了鳳冠，還有一件小禮物。
顧芳菲描眉點唇的空隙，許杭胸前別著紅花，推門而進。顧芳菲借著鏡子看見了，笑盈盈轉過身：“我可都瞧見了，別藏了，拿來吧。”
一雙柔荑攤在麵前，縱使年紀不小，但仍是嬌俏女兒的神態，宛若在同自家親人討糖吃。
許杭從背後拿出風箏，遞給她：“說好的鳳凰風箏，可再不欠你的了。”
那風箏上的鳳凰是手繪的，活靈活現，細細一聞，還帶著一點藥香。
“今日你能來看我，我已經很歡喜了，隻是我……”顧芳菲說著，帶著幾分抱歉地低下了頭。
上次顧芳菲婚事黃了是許杭和段家人的手筆，縱使顧芳菲知道裡麵的恩怨情仇，顧家人卻未必能理解，且其中彎彎繞繞太多，解釋多了反而惹事，故而顧家人心裡還記恨得緊呢。
因而顧芳菲的婚宴上，許杭和段燁霖沒能上桌。
許杭從妝台上拿了木梳，為顧芳菲櫛發。顧芳菲乖乖坐著，就像兒時那樣，那時許杭會給她編小辮子。
一梳梳到老，二梳白發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相逢遇貴人，五梳翁娌和順，六梳夫妻相敬……
櫛發說吉利話是送新娘子出門的老傳統。
顧芳菲看許杭隻顧著梳也不張口，忍不住道：“那話莫不是還沒背順呢？”
“那倒不是，”許杭仔仔細細地幫她將鳳冠戴上，“那些吉利話不合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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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冠上金銀花片碰撞作響，許杭的聲音淡淡的，溫雅好聽：“我是你‘娘家人’，我不忍看你老，不忍看你遭受生子之苦，不忍看你落入需要操心人的境地，不忍看你應付妯娌，不忍看你隻能相敬如賓。所以，我祝你一梳容顏不舊，二梳長愛不衰，三梳親朋興盛，四梳無憂無愁。”
說著說著，顧芳菲泫然淚下。
許杭隻能停手，先給她擦淚：“都說哭嫁哭嫁，怎麼真哭了？”
顧芳菲轉身抱住許杭：“你不要離開賀州好不好，從蜀城搬回來好不好？”
這撒嬌撒的，許杭笑笑：“不論在哪兒，我那兒都是你第二個‘娘家’。”
這次的婚宴沒有上回那麼折騰人，隻是自家親戚聚一聚，雖排場小了些，但看袁野和顧芳菲的笑靨，遠勝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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