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日出東方落西方，放手吧書房裡，父子二人誰也沒有開口，視線交匯在一起，對視了半晌後，陸烈轉身走到牆邊，取下了那把懸掛的劍。
“這是你祖父曾經在西北殺敵時用的劍。”
陸烈的手在劍鞘上順了順，說了一句話後，走到一旁的書案後坐下。
陸原看了那把劍一眼，又看向陸烈的眼睛，點頭道：“我知道。”
陸烈這一刻像是沒有了怒火，臉上也沒有暴怒和猙獰，語氣也沉了下來：“為何執意要去西北？”
陸原淡淡道：“圖個安靜。”
“圖安靜？”陸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這府裡讓你不得安靜了？”
陸原也笑了，反問道：“父親，您覺得我安靜過嗎？”
陸烈握緊了手裡的劍：“那還不是你一直不安分，仗著自己陸府大少爺的身份肆意妄為！”
聽到這話，陸原更想笑了。
他從旁邊搬了一張椅子，坐在了陸烈的對麵。
陸烈正想出聲嗬斥，不過頓了一下後，還是沒有開口。
“父親，陸府大少爺的身份給我帶來了什麼？”
陸原緩緩開口，語氣裡夾雜著一絲委屈，還有一股讓陸烈心驚的鋒銳。
陸烈沒說話，陸原接著說道：“我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樣比得了陸辰？”
“就連授課的先生，也不同。”
陸烈眉頭一挑，問道：“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訴苦嗎？”
陸原搖頭：“要訴苦，早在十年前就訴了，等不到現在，我說這些是想問問父親，有些事情，你是真的不明白嗎？”
陸烈握著劍的手指節發白，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很多，像是在努力壓製自己的怒火。
“父親，捫心自問，你說那些事是我肆意，是我攪鬧，你甚至沒有調查過，就將我劈頭蓋臉的一頓打罵，但原因真的都在我嗎？”
“父親，你覺得我錯了，不過是因為我母親的身後沒有人罷了！”
陸原說到這裡，陸烈像是被戳中了心底的最深處，瞳孔驟然一縮。
“我外祖父母早亡，母親是丫鬟，她的娘家沒有人能給她撐腰，也沒有人能為她說一句話，也許母親和你有一些感情，可是她出身普通，在外人眼裡，甚至在你心裡，都始終覺得她不配正妻這個位置，能給她一個妾室的身份就已經是你的恩賜了，”
“但是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當時沒得選，”
“所以你恨，你恨母親，恨祖父，也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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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母親已死，對祖父，你又沒有辦法，隻有我，”
“你看見我，就會想起那些年的事，你心裡的不忿就越會加重，”
“母親她最後鬱鬱而終，孤苦伶仃的一個人活了那些年，不知道是值，還是不值。”
陸烈一掌拍在了書案上，怒道：“行了，不要說了！”
陸原卻不管不顧，繼續說道：“父親，快二十年了，你不累嗎？”
“日出東方落西方，萬事都講輪迴，”
“父親，放手吧。”
一句“放手吧”，讓陸烈的眼前一陣恍惚。
他看著眼前坐著的兒子，好像這麼多年自己從來沒有如此認真的看過他。
原來他已經這麼大了，還很英俊，容貌上有他母親五分的樣。
唯一不同的是，陸原的麵容裡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英武，被很好的隱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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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陸烈握著劍的手鬆開了。
“你就不怕死嗎？”
陸烈語氣平淡的問道。
“總好過現在。”
陸原回道。
陸烈不明白他究竟是過了些什麼樣的日子，才能讓他說出來這樣的話。
“既然這樣，那就去吧，”陸烈說道，“不過有件事你要記住，去了西北，不許你說是我陸家的子孫，死也好，活也罷，我不指望你光耀門楣，但也別丟了我陸家的臉，惹出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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