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魚夫人他拿著箭簇握在手裡，感受著上麵傳來的一陣涼意，片刻後說道：“帶著吧。”
周順應了一聲，接過箭簇重新放進木盒裡，放在了包裹的最內層。
包裹不多，隻放了幾件衣裳。
周順很快收拾好，看著陸原問道：“少爺，我去給您準備些飯菜。”
“先不吃了，”陸原搖了搖頭，說道：“我去一趟魚夫人那裡，你留意著府裡的動靜。”
周順應了一聲，也不多問，等陸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他將門從裡麵閂上，盤腿坐在了地上，感慨了一聲。
“若不是差著年齡，魚夫人和少爺倒是登對啊。”
……
一間裝飾雅緻的房間內，陸原赤裸著上半身，露出緊實又勻稱的肌肉。
在他身後，一名三十歲上下，身穿素色衣裙，不施粉黛，卻相貌美艷的女子正用白嫩的手指蘸著藥膏，輕柔的塗抹在陸原後背和胳膊的棍傷上。
清涼的感覺，讓陸原舒爽的微閉著雙眼。
“你那父親又打罰你了？”魚夫人柔聲問道。
“是的。”
陸原語氣平淡的將這幾日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你那父親也忒不是個東西了，”魚夫人麵色冷淡，手上卻動作卻始終溫柔，“若不是相信你母親的人品，我倒要懷疑你究竟是不是陸烈的親生兒子。”
陸原搖頭苦笑。
魚夫人又說道，“你倒是也能隱忍，到今天還沒把他們一劍捅死。”
陸原嘴角的無奈更甚：“自從兩百多年前太祖建國，便定下孝道為治國的其中一策，我若是真如夫人所說那般去做了，恐怕這京都的通緝令上就要加上我的姓名了。”
魚夫人為他披上衣裳，嘲諷道：“打著孝道的名，做著吃人的事，就連這個陛下都做不到，要求倒是多。”
聽著如此大膽的話，陸原也不意外，隻是笑道：“話雖如此，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更何況那畢竟是生父，他是死是活，總不能由我提著劍去做。”
然後，陸原轉身看向魚夫人的雙眸，又說道：“今晚來找夫人，是向夫人辭行的。”
魚夫人動作一頓：“去西北之事，定下來了？”
陸原點頭：“定了。”
“準備何時出發？”
“明日。”
“隨大軍同去？”
“京都沒有兵力馳援，西北諸軍如今都在大肆招兵，我獨自去。”
魚夫人頷首，又問道：“還有其他事麼？”
“有，”陸原道，“我離開之後，有一件事需要夫人配合周順去辦。”
魚夫人聽完陸原要做的事，靜靜地看了他片刻。
然後她輕啟紅唇，道：“你可還記得第一次來我這裡時，是什麼時候？”
陸原道：“十年前，我六歲那年。”
魚夫人嘴角露出一絲輕然的笑意：“也是像今日這樣，挨了打，受了氣，一個小傢夥就這麼坐在門外，仰著頭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自那以後，你就常往我這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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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往事，陸原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魚夫人問道：“這些年我一直很好奇，你當時在想什麼？”
陸原沉默了一瞬，輕聲道：“在想何時能回到真正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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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夫人微怔，手掌輕輕摸了摸陸原的頭，就像之前十年裡每一次見麵的那樣。
“既然已經回不去，那我這裡便是你家，”魚夫人開口，隨即又笑著問道，“你知道當時我為何會讓你入門嗎？”
陸原搖頭：“沒有聽夫人提過。”
魚夫人道：“見你的第一麵，我就奇怪，一個幾歲的孩子挨打受罰以後，是如何不哭不鬧，眼中隻有波瀾不驚的平靜，甚至還帶著滄桑，像是一隻孤單的小獸一樣，縮在角落裡自己舔舐傷口，讓人心疼，也讓人觸動，”
說著魚夫人又嘆了口氣，“去吧，去走你要走的路，你交代的事情，我會在京都幫你做妥的。”
陸原起身，對著魚夫人深深作了個揖：“這些年，多謝夫人這些年的照顧與教導，陸原永不敢忘記夫人的恩惠。”
如果讓他來評價這位魚夫人，他隻有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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