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二叔的反撲柳正傑額角掛著虛汗。
他兩隻手在西裝褲縫上重重蹭了兩下，臉上的皮肉抖個不停。
“大哥，你少拿這些紙片嚇唬我！”
柳正傑的嗓門拔高，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綳了起來。
“正規的商業往來，到你嘴裡就成了中飽私囊？”
“退一萬步講，就算賬目存在出入，那也是我們自家人內部的事！”
他轉過身，擡手直直指向站在宋婉清身邊的小安。
“可他算什麼自家人？”
柳正傑的聲音在大廳樑柱間回蕩，唾沫星子亂飛。
“不過是個不知根底的孤兒，連親爹親媽是誰都弄不明白！”
“萬一哪天他的窮親戚找上門來認親，柳家的家業是不是全得分給外人？”
話音落下，主桌邊幾個族老的臉色變了又變，沒人接話。
小安的肩膀輕輕晃了一下。
那些視線又聚到他身上，審視和防備壓了過來。
他這回沒有把腦袋埋進母親懷裡。
小安仰起白凈的小臉，兩隻小手攥緊宋婉清的袖口，一雙黑亮的眼睛睜得很大。
宋婉清見他沒有退縮，掌心貼住小安單薄的後背。
“正傑，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宋婉清的聲音不高，話裡透出少見的嚴厲。
“自己做了見不得光的事，反倒把髒水潑給一個四歲的孩子？”
柳正傑嗤笑一聲，兩步跨到偏桌旁，一把扯住柳思妍的胳膊。
“我潑髒水？思妍，你當著你大伯和奶奶的麵，把那天在學校見到的事情說出來！”
柳思妍被拽得一個趔趄，粉色裙擺晃動著。
她擡頭掃過滿堂長輩，視線落到對麵柳憶寒臉上，嚇得身子往後縮了縮。
“爸……我……”
“說！”柳正傑推了她一把，“怕什麼，有爸給你撐腰！”
柳思妍咬住下唇，怯生生地瞄了小安一眼。
“那天……小學開放日的時候……”
她咽了咽唾沫，嗓音細得發顫。
“好多同學都在笑話小安，說他是孤兒院抱來的沒人要的野孩子……”
“住嘴！”
柳憶晚一掌拍在紅木餐桌上，桌麵發出一聲脆響。
她從座位上衝出去，直奔二房席位。
她頭上的蝴蝶結髮卡歪到一邊，白色公主裙也隨著腳步揚了起來。
“柳思妍，你個大騙子！”
柳憶晚紅著眼眶，衝到二房席位前。
“開放日那天明明是你先跑來罵小安，被潑了果汁還不夠，今天又來胡說八道！”
“憶晚！”
柳憶寒伸手攔腰抱住她，把人從二房席位前抱了回來。
柳憶晚在二姐懷裡拚命撲騰，兩隻小皮鞋把地毯踢得咚咚響。
“二姐你放開我！我今天非把她的嘴撕爛不可！”
“柳思妍你給我等著，看我不揍扁你！”
柳憶晚扯著嗓子大喊，眼淚順著通紅的臉蛋往下滾。
柳思妍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縮到柳正傑身後，連腦袋都不敢露出來。
柳憶寒牢牢抱住亂動的妹妹，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擡起頭，視線壓向柳思妍，牙關緊緊咬著。
“憶晚別鬧，坐回去。”
柳憶寒壓低聲音，嗓音已經啞了些。
她脾氣一向火爆，還是把火氣壓了下來。
出發前，父親在書房交代過，壽宴上不能失了體統。
柳憶寧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柳憶晚的腦門。
“回位子上去。”
長姐的話簡短有力。
柳憶晚吸了吸通紅的鼻尖，終於停下掙紮，回到了座位旁。
柳正則站在正中央，臉色沉得嚇人。
“正傑！”
柳正則一掌拍在紫檀木太師椅的扶手上，茶盞被震得直晃。
“今天是媽的大壽，你是打定主意要來砸場子，是不是？”
大廳裡沒人敢接話，幾個年輕的旁係子弟縮起了脖子。
柳正傑梗著脖子，冷笑一聲，半點沒有收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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