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身世不是原罪柳正傑站在廳堂中央，兩手抖個不停，嘴唇發青。
那枚銀色優盤橫在檯布中央。
陳董事和幾位上了年紀的董事圍在主桌旁翻看藍皮文件，紙頁翻動的聲音格外清楚。
“正傑，你背著董事會簽私下協議，連印章都是私刻的？”
陳董事把手裡的鋼筆重重摔在桌上。
“宏遠是咱們最大的競爭對手，你拿集團的配額去換個人乾股？你瘋了！”
幾個偏向二房的旁係親戚趕緊往後縮，沒人再出聲。
柳正傑兩隻腳釘在地上，汗珠順著下巴往下淌。
他擡起袖子抹了把臉，盯著柳憶寧。
“大侄女，算你手長！”
他嗓子啞得厲害，脖頸處青筋亂跳。
“我承認，在生意上我急功近利，走錯了兩步棋！”
他轉過身，手指又指向縮在宋婉清身邊的小安。
“但我再怎麼折騰，骨子裡流的也是柳家的血！”
“這野種算什麼？”
柳正傑的聲音尖了起來，拚著最後一口氣叫嚷。
“你們拿我的錯處當擋箭牌，就能掩蓋他是個來路不明的孤兒？他身上連一塊正經骨血都沒有！”
廳堂裡不少長輩已經不再幫腔，可視線掠過小安時，審視意味仍舊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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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幾代單傳，血脈兩個字最能壓住人。
柳憶寧沒有被激怒。
她擡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二叔一直咬著出身不放。”
她往前走了一步，黑色裙擺停在青磚拚花的地麵上。
“那我想請教二叔，也請教在座的各位叔伯長輩。”
柳憶寧的聲音不高，字句卻很穩。
“一個四歲的孩子，他的出身，是他自己能選的嗎？”
廳裡沒人接話。
幾個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親戚，茶杯停在了嘴邊。
“如果可以選，誰不想生來就衣食無憂，父母雙全？”
柳憶寧轉過身，看了眼縮著脖子的柳思妍，又把視線落回柳正傑身上。
“小安落進孤兒院，不是他的錯。”
“身世從來不是原罪，品行才是立人的根本。”
她擡手指向太師椅後方那塊柳氏祖訓匾額。
“祖訓頭一條寫著‘修身齊家，仁厚守正’。”
柳憶寧麵對滿堂親眷，繼續開口。
“咱們柳家的門風，什麼時候變成了以出身論高低，把弱小踩在腳底下逞威風？”
主桌下首，七叔公的鬍子抖了抖。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拐杖，老臉慢慢漲紅，最後把臉埋了下去。
三姑婆也挪了挪椅子，轉過臉去擦桌上的水漬，一聲不吭。
柳憶寧沒有停下。
她從王勉手裡接過平闆電腦，連上正廳立柱旁的投影幕布。
“二叔剛才說，孤兒院抱來的孩子品性不明，容易生出禍端。”
她按下屏幕。
幕布亮起，上麵是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正式函件。
緊跟著，視頻通話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畫麵晃了晃，正廳上方出現了一間整潔卻陳舊的辦公室。
陽光孤兒院的秦院長坐在書桌前，白髮梳得整整齊齊，鼻樑上架著老花鏡。
“憶寧。”
秦院長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遍正廳，溫和而穩當。
“秦奶奶。”
柳憶寧朝屏幕微微欠身。
“今天是我祖母的壽辰，族裡有長輩對小安的品行有些疑慮，想請您講兩句。”
秦院長推了推老花鏡，先看了眼鏡頭這邊的小安。
她沖孩子笑了笑，隨後看向屏幕外的滿堂賓客。
“各位柳家的長輩，我是看著小安長大的。”
秦院長說得很慢，語氣裡有長者的篤定。
“小安兩歲到院裡，從來不跟別的小朋友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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