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尊卑有別那捲聖旨，宋江沒撒手。
賀喜的人這才圍上來，梁山泊大小頭領，挨個兒上前，作揖的作揖，敬酒的敬酒。
“恭喜哥哥！哥哥這下是正牌官人了！”
“楚州安撫使！俺們梁山泊總算出了個做官的！”
宋江一手捧著旨書，一手端著酒碗，臉上的笑，從接旨那一刻起就沒落下去過。
他應承這個，回敬那個，說到興起處，把聖旨舉過頭頂，讓滿廳的人都看了看那方禦寶。
神行太保戴宗擠在最前頭，嗓子最亮：“哥哥此去楚州，坐衙升堂，一應儀仗，小弟先跑一趟，給哥哥打點妥當！”
孔明、孔亮一左一右，爭先恐後地說要隨師父赴任，充當親隨。
宋清捧著酒壺站在邊上，樂得合不攏嘴，連連念叨著要到楚州開酒樓。
隻有宋江自己知道，這笑底下墊著多少本賬。
馬軍五虎將，走了四個。
八驃騎，徐寧、楊誌、朱仝、史進、張清、就剩了花榮和穆弘兩個。
步軍裡，魯智深、武鬆、孫立、石秀，全是人家的人了。
水軍更不必提，李俊把三阮張順等人一裹，整條水泊，連個姓宋的艄公都沒剩下。
二把手盧俊義，今夜當著滿廳人的麵，拜了別人。
宋江在心裡撥算盤撥來撥去。
名下還叫得出名號的，沒幾個了。
不過，他安慰自己，好歹有官。
楚州安撫使兼兵馬都總管，正兒八經的官身。
到了任上，衙門、儀仗、田宅，一樣不缺。
麾下也有兵，雖然精銳走了大半，可楚州地麵上的廂軍、鄉兵，不也歸兵馬都總管節製？
招些新兵，練上兩年，照樣是一支隊伍。
他連往後的日子都排好了。
上任頭一日，楚州的官紳出城相迎，他騎在馬上，前呼後擁。
逢年過節，給太師府、樞密院遞幾份節禮，上下打點，三年一轉官，轉上兩任，說不定能摸到老種經略相公那個品級。
宋太公和鐵扇子總算有了靠頭，將來告老還鄉，族譜單開一頁，也是光宗耀祖。
留下的這些人，雖說大半沒甚用處，可好歹忠心有了保障不是？
人心齊，泰山移。
想到這裡，宋江又環視一圈。
能打的都走了，忠心的……他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李逵，看了看攥著羽扇微微出神的吳用，又看了看角落裡縮著的孔明、孔亮，把“人心齊”三個字，悄悄咽了回去。
“宋頭領。”
趙樞此時又是一聲，滿廳的喧鬧自己矮了下去。
“今夜的事，還沒完。”
宋江的笑頓了頓：“殿下還有吩咐？”
“朝廷的意思，山寨軍師吳用，籌謀辛勞，忠勤可嘉，著封武勝軍承宣使，旨意隨後就到，本王先給吳先生道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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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廳一靜。
吳用擡起頭，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聖手書生蕭讓本是刀筆吏出身，聽到“承宣使”三個字，端酒的手停在半空，失聲念了出來：“正任承宣使……”
同桌的金大堅拿胳膊肘捅他：“很大麼？”
蕭讓沒顧上答。
“怕諸位頭領不懂官製，本王把話說透。”趙樞環視一周，慢悠悠的，“承宣使，正四品官職。”
“正四品是什麼章程？這麼說吧，當朝殿前司都指揮使，諸位都曉得的高俅，也是這一階，吳先生往後見了高俅那廝，平級論交，拱手即可，不必屈膝。”
嗡的一聲，滿廳炸開。
“高俅？！跟高俅平級？！”
“吳先生這是一步登天啊！”
“四品……那咱們往後見了吳先生，是不是都得……”
地煞的席位裡，有人掰著指頭算，算完自己的，再替別人算，越算眼睛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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