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又把能修的、不能修的，分成兩堆。
等清點完畢，庫房裡足足堆出了幾十副破甲。
徐寧看著那堆東西，冷笑了一聲。
“這要是上了陣，敵人還沒砍過來，甲先散了。”
當天晚上。
三人把各自查出來的問題，送到了趙樞案前。
楊誌的冊子最厚。
裡麵列了每個人的騎術、年紀、身體狀況，以及適合做什麼。
林沖的冊子則寫著操練章程。
從識旗鼓，到列隊，再到騎乘進退，按旬安排。
徐寧的冊子最薄。
可裡麵的數字，卻最讓人頭疼。
可用甲胄不足。
合用的騎槍不足。
弓箭也缺。
連馬鞍都有一部分需要重新修整。
趙樞翻完，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合著本王買了五百匹馬，還得再買一遍東西？”
徐寧抱拳。
“殿下，馬是馬，兵是兵。”
“想讓馬變成騎兵，少不了這些。”
趙樞嘆了口氣。
“行。”
“缺什麼，列單子。”
“能修的先修，不能修的再買。”
“但有一條，別為了省錢，把壞東西發給軍士。”
徐寧神色一正。
“末將明白。”
楊誌又道：
“殿下，還有一件事。”
“說。”
“這些馬戶，眼下雖說歸了買馬所，可他們還沒真正把自己當成軍士。”
趙樞點頭。
“這個本王知道。”
“他們是沖著安家、掙錢來的。”
“不是沖著打仗來的。”
楊誌道：“所以得先把軍紀立起來。”
“否則人多了，遲早出事。”
趙樞看向三人。
“那你們商量著辦。”
“不過本王先說清楚。”
“軍紀要嚴，但不能隨便打人。”
“軍士犯錯，按軍法處置。”
“將領犯錯，也一樣。”
“還有，軍餉必須按時發。”
“誰敢剋扣軍餉，本王先拿誰開刀。”
三人齊聲應下。
趙樞又補了一句。
“練兵的事，你們三個定。”
“缺錢缺糧，來找本王。”
“至於怎麼讓這群人變成能打仗的兵，本王不插手。”
說完，他把三本冊子重新推了回去。
楊誌、林沖、徐寧對視一眼。
都沒有再多說什麼。
可三人心裡，卻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對於真正帶過兵的人來說，最怕的從來不是兵難練。
而是上頭有人不懂裝懂。
……
接下來的十幾日。
大名府城北的馬場，漸漸有了變化。
原先亂糟糟的一群人，被分成了不同的隊伍。
善騎的馬戶，開始學習軍中號令。
懂軍陣的老卒，則被安排去練騎術。
一些年紀偏大、騎戰本事不足，卻極懂養馬的人，被留在馬場負責牧養、配種、看病。
徐寧帶著軍匠修甲、整鞍、試槍。
林沖每日天不亮便進校場，直到日頭落山才離開。
楊誌更是直接住進了營房。
他原本就是個嚴厲的性子。
到了軍中，越發不講情麵。
誰遲到，罰。
誰不聽號令，罰。
誰拿軍械開玩笑，罰得更重。
可若有人真有本事，他也從不吝嗇誇獎。
十幾日下來，那些白溝馬戶雖然嘴上抱怨，心裡卻漸漸服了。
因為他們發現，楊誌是真的懂馬。
林沖是真的懂軍陣。
徐寧也是真的懂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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