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宋的官不好當王姓查驗官在大名府住到了第五日。
馬查完了，賬也查完了，人卻遲遲不走。
韓忠起初還以為這位王官人等著王府送禮，私下備了兩百貫交子，試探著送過去，結果連門都沒進。
人家隻說了一句話。
“下官奉命查驗軍馬，不敢收肅王府的錢。”
韓忠碰了一鼻子灰，回來便跟趙樞抱怨。
“殿下，這人也忒不識擡舉。旁人來查軍務，哪個不是先吃酒，再收禮？偏他倒好，連個笑臉都沒有。”
趙樞正翻著一摞舊告身，聽完頭也沒擡。
“人家不收，你還不高興？”
“不是不高興。”韓忠撓頭，“小的怕他另有所圖。”
“那就讓他圖。”
趙樞把手裡的告身放下。
“咱們的賬又不是見不得人。他要真能把買馬所的麻煩理順，兩百貫給他當謝禮，本王都嫌少。”
韓忠聽得直咂嘴。
這位殿下有時候花錢摳得要命，修馬廄多用幾根木頭，都要問問值不值。
有時候卻又大方得嚇人。
兩百貫，說送就送。
趙樞沒理他。
桌上擺著的是當初梁山受招安時，朝廷給眾人頒下的官告副本。
這些東西平日都收在機宜房裡，如今買馬所要清理人事，便又翻了出來。
最上麵一份，是盧俊義的。
武功大夫。
下麵是關勝，武顯大夫。
再往下，呼延灼武德大夫，秦明武節大夫，林沖武義大夫。
魯智深武略郎，武鬆武經郎。
朱仝、徐寧、楊誌三個，都是武翼郎。
李俊是武節郎，孫立武義郎。
解珍、解寶、燕青、扈三娘，授承節郎。
三阮和張順，則是承信郎。
趙樞往後翻，又看見蕭讓的文林郎、金大堅的承務郎，以及安道全補太醫局醫官的文書。
看著看著，他便覺得腦仁疼。
這些名號，他當初封賞的時候聽過一遍。
可真讓他一個個說清楚高低，尤其是再跟眾人的差遣對起來，便有些費勁了。
這還隻是武臣。
若把文臣的官名也擺上來，什麼朝奉郎、奉議郎、承議郎，再加上一大堆學士、直閣、待製，光聽名字便能把人繞暈。
趙樞以前看《水滸傳》，最喜歡看好漢受招安以後如何征戰。
至於朝廷給了什麼官，他通常掃一眼就過去。
反正無非是升官發財。
如今自己真坐在這個位置上，才知道這裡頭的門道多得很。
同樣叫官，有的管錢，有的管兵，有的管著一州百姓，還有的隻是領著俸祿，連個正經衙門都沒有。
偏偏這些人碰了麵，還得按品秩、資序、差遣分出個上下。
趙樞看了半天，終於把冊子合上。
“韓忠，去把蕭讓請來。”
……
蕭讓來的時候，手裡還抱著一摞文書。
這些日子買馬所清查戶籍，他這個掌機宜文字的人，忙得連飯都吃不安穩。
進門之後，趙樞見他眼下發青，便叫人先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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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幾日辛苦了。”
蕭讓苦笑。
“殿下若真體恤小人，便少給機宜房添幾本冊子。”
趙樞笑了起來。
“那恐怕不成。”
他把桌上的官告推過去。
“今日還得勞煩先生，替本王講講官製。”
蕭讓愣了愣。
“官製？”
“嗯。”
“殿下想問哪一樁？”
“官、職、差遣。”
蕭讓一聽便明白了。
他先翻了翻桌上的官告，又拿起旁邊幾份牓子，看完之後，眉頭也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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