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灼滿眼戾氣：“土木堡滿打滿算一萬殘兵，麵對我的六萬狼騎，
他們自保都成問題，安敢出關找死？等大汗平了拒北城回師包抄，土木堡不過是甕中之鱉，擡手捏死！”
‘啪’！
拔都踱至輿圖前，鐵掌拍在拒北城上。
“好！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拔都仰頭狂笑，聲若悶雷：“林瀚自詡北境第一名將，定料不到本汗敢踏千裡死地，掏他的心窩子！”
呼延灼躬身領命：“大汗聖明！”
拔都反手拔出一支狼牙箭，甩給呼延灼：“左賢王呼延灼聽令！”
“臣在！”
“命你統本部六萬精騎，帶齊拋石機與衝車，八天後拔營進逼土木堡！
給本汗造出三十萬主力強攻的聲勢，哪怕一隻野雀，也不準放回拒北城報信！”
拔都聲色俱厲：“等本汗在拒北城掛起黑狼旗，大夏北境就是草原的了！”
呼延灼單膝砸地，捧起狼牙箭：“臣領旨！定把土木堡按在關內，教那顧家父子插翅難飛！”
……
土木堡，城牆之上。
顧凡擡手遠眺大漠，沈晚晚替他繫緊羊皮大氅。
“少爺，蠻子三十萬兵馬，若是真照林大帥的方略打，咱們從側翼沖陣，真有勝算？”沈晚晚輕聲發問。
顧凡俯瞰著茫茫雪原：“林大帥算的是死理，可蠻子要是不按常理出牌呢？”
沈晚晚微怔：“少爺是覺得，蠻子不打算動咱們？”
“要是你揣著三十萬人馬南下，前頭橫著兩個互相照應的硬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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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順著人家的套路，去啃費牙不討好的那個？”顧凡側頭反問。
沈晚晚略作思忖，眸色變了變：“若是奴家，定會集中所有刀口，
先斬主帥戰旗。隻要拒北城一倒，土木堡守得再好，也是一座孤墳。”
顧凡收回視線，轉身往回走：“讓後廚把炒米肉乾備足三日份，
戰馬蹄鐵上的鐵釘逐一複查。用不了幾天，蠻子就來了。”
沈晚晚斂裙跟上：“少爺你等等我，奴家這就去盤庫。”
......
拒北城。
城外三十裡戈壁雪原，蠻夷戰旗一眼望不到頭。
成千上萬匹戰馬馬踏荒漠，聲勢浩大，戰意瀰漫。
李南北立在林瀚身後，雙手摳著石磚，袍袖獵獵作響。
“大帥，老夫有罪。”
李南北收回視線，深深一揖到底：“大軍堅壁清野，
本想誘敵深入聚而殲之。老夫千算萬算，偏偏漏了千裡旱海！”
林瀚身披狼皮氅，手掌扣著佩刀，臉上毫無波瀾，沉穩如山。
漠然注視著遠方蠻夷大軍：“旱海戈壁橫跨千裡，滴水無存，深冬又是白災。
你推演蠻軍缺糧缺鹽，絕不敢孤注一擲踏進死地，這是常理。”
“可老夫忘了，狗急了尚且跳牆，何況麵臨滅族的拔都！”
李南北冷汗直冒，嘴唇泛烏：“一人雙馬，帶足熟肉乾酪，踩穿了死人戈壁！
咱們的傢夥押在黑石河，如今被人抄了屁股，各營器械不足一半，全盤皆亂！”
林瀚轉過身，從懷中摸出一枚令牌，塞到身側親兵手中。
“懊惱頂個屁用，刀架在脖子上，先保命再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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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瀚語調極低，神色冷靜：“蠻子大隊還沒紮牢營盤，四門合圍還要兩個時辰。
你帶三個腿快的弟兄，持我令箭走南門，八百裡加急土木堡。”
親兵隊長託過令牌，單膝砸地：“請大帥示下，讓顧千夫長何日何刻出兵？！”
“不限時刻，亦無定策。”
林瀚字字如鐵：“隻告訴顧大山和顧凡，拒北城讓二十萬蠻騎給圍死了。
戰機轉瞬即逝，救與不救，何時拔刀，全由他土木堡自己掂量，帥府絕不發號令！”
親兵隊長抱拳領命，扭頭衝下城牆。
城門外，骨角號衝天而起，蠻夷重騎緩緩推進，拋石機的骨架猙獰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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