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喧囂，隨殘雪消融，拒北城大街小巷重歸安寧，卻多了一股踏實煙火氣。
整整十日，顧凡大門沒出半步。
軟榻之上錦被溫軟，爐火燒得正旺。沈晚晚身著一襲月白寢衣，
墨發挽在腦後，纖纖玉手捏著湯匙，吹涼的冰糖燕窩，送到顧凡嘴邊。
“少將軍，溫熱適口，再用一小盅吧。”
沈晚晚美眸柔和，身子前傾，領口一片白，嗬氣如蘭。
顧凡咽下甜羹，靠在她的膝頭，閉目輕嘆：“天天這麼伺候，少爺我骨頭都酥了。”
沈晚晚眼尾輕揚，放下瓷盅，指尖按著顧凡太陽穴，輕重有度：
“少將軍帶兵踏平狼庭，立下這等蓋世功勛，理應好生歇著。
若是連自家府邸都不能舒坦，那征戰天下還有何意趣？”
“你這張嘴，越來越會哄人了。”
顧凡捏住她的下巴，摩挲著肌膚，暗自腹誹：難怪古人常言，
從此君王不早朝，這蝕骨銷魂的日子，當真腐蝕心智。
偏偏這身子還極受用。
沈晚晚垂下眼簾，依戀一閃而過：“妾身哪有奉承，說的皆是肺腑之言。
外頭那些瑣碎俗務，自有人打理，少爺隻需坐鎮中樞即可。”
顧凡翻身將她攬入懷中，大手隔著寢衣撫過柔韌腰肢：“照你這麼說，本將軍往後就躺在榻上當個廢人？”
“少將軍若是廢人，這天下怕是就沒英雄了。”
沈晚晚臉頰微紅，整個人貼在他胸口，輕聲調笑：“不過，少將軍若是乏了，妾身伺候您一輩子也是甘願的。”
話音未落，院門外猛然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趙虎粗獷的大嗓門。
“少爺！少爺您醒著沒？出大事了！”
顧凡眉頭微蹙，沈晚晚極快起身，整理好衣衫，到門邊拉開縫隙。
“趙統領，何事這般慌張？少將軍才歇下。”
門外，趙虎喘著氣抱拳：“沈姑娘，不是末將魯莽，是諸大人！諸大人吵著要見少爺！”
諸文懷？
顧凡起身，沈晚晚拿過常服，替他穿戴整齊。
“讓他進來。”
顧凡好整以暇。
不多時，諸文懷沖了進來，袖管高高挽起，雙手沾著沙土，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諸大人，這是去哪刨坑了？”顧凡促狹一句。
“少將軍！成了！成了啊！”
諸文懷神情激動，作揖都在抖：“長出來了！那兩樣神物，真的長葉了！綠油油的，長勢驚人啊！”
顧凡放下茶盞，眉梢微挑：“不錯，算算時間長勢已然不錯？”
“何止！”
諸文懷一邊說，一邊比劃：“少將軍那暖房，當真奪天地造化！
外頭滴水成冰，暖房裡濕熱如四月。按照您授的草木灰裹塊之法，
不過十天，那土豆、番薯抽芽，一個月就長到，一尺高的滕蔓！”
沈晚晚美眸一動，看向顧凡：“少爺，要是此物在隆冬育苗，開春大計就成了一半。”
顧凡起身拍了拍衣袍：“走，去東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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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穿過迴廊，直奔侯府排房。
趙虎上前推開門，掀開擋風布簾子。
放眼望去，在火道供暖下，溫暖如春。
沙土之中，此刻鑽出無數嫩苗。
土豆的莖葉厚實肥碩，番薯的青藤沿著木架悄然蔓延，滿屋生機盎然。
照看的老卒見顧凡到來，剛要行禮。
“行了，沒那麼多規矩。”
顧凡走近木架，撥開番薯葉，端詳根莖處的芽眼。
長勢確實極佳，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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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大人，看來你這一個月，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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