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提前知道，他們查誰。”
顧凡轉向沈晚晚：“傳令錦衣衛。查清江南和中原大糧商的底。
存糧多少，賬上有沒有虧空，和戶部哪條線搭著，逐條記清。”
沈晚晚收起算盤：“要不要讓他們查糧道？”
“暫時不用。”
顧凡敲了敲桌麵，胸有成竹：“把底摸乾淨。以後哪家糧商能動，哪家不能動，我得看明白。”
李知安聽到這裡，擡頭：“少將軍是想把中原和江南的糧商，當成侯府的倉房？”
“糧在誰手裡，誰就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顧凡把目光移向窗外。
“現在還不是動他們的時候。”
顧大山起身，扭了扭肩膀，怒氣已散去大半。
“糧和銀子你拿主意，老子去城西馬場。”
沈晚晚問：“馬場出了岔子？”
“倒沒出岔子。”
顧大山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就是新來的小幾個子，連韁繩都不會拴。種馬剛到手，別叫他們養成一群廢物馬！”
顧凡跟到門邊：“爹，路上慢些。”
“你管好你的賬！”
顧大山頭也不回，大步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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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外麵傳來催人備馬的聲音。
林業抱拳：“少將軍，末將這就去大營，安排分發。”
“帶上文書，當麵唱名、過秤。”
顧凡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讓弟兄們看清楚，每一袋有多少米，又有多少沙。”
林業嘴角扯動，少爺真促狹！
“末將明白。”
他轉身離開。
屋裡隻剩顧凡、沈晚晚和李知安。
沈晚晚將賬冊歸攏分開放好，李知安站在輿圖前，落在薊州方向，半晌沒挪開。
顧凡察覺到他的動作，不禁詢問：“李先生，還有話？”
對於李知安的眼界和格局，顧凡是認可的，他對於局勢的掌控，不說十全十美，但也算當世頂尖謀士！
李知安不做回答，將一封密報遞出。
“少將軍，錦衣衛剛送回來的。”
顧凡沒看，而是看著他。
李知安會意，不再賣關子：“十萬西北軍，已經秘密開拔。”
......
清晨，侯府偏廳。
十六家商號大掌櫃，擠在長桌旁，有人撚佛珠，有人摳指甲，還有人隔一陣瞄一眼門。
劉元福轉著翡翠扳指，低聲問錢掌櫃：
“昨晚那帖子，你收著的時候，手抖沒？”
錢掌櫃攏了攏狐皮領子，苦笑搖頭：“沒抖。就是一宿沒敢睡。”
“侯府這陣子，沒少找咱們麻煩。”
孫掌櫃探過身來，一臉認同：“待會兒沈姑娘進來，咱們就哭窮。
鋪子關了，夥計散了，年關難過。總之，能拖一刻是一刻。”
劉元福朝他斜了一眼：“沈姑娘不是顧凡。”
“女人家，總還有幾分...”
“少說兩句。”
這時，門簾挑開。
沈晚晚走進來，身上披著鬥篷，烏木簪挽著青絲。不施粉黛，卻清理脫俗。
十六位掌櫃同時起身。
禮還沒行完，劉元福已經迎上去，眼角擠著兩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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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侯府這一召，老朽一夜都沒合眼啊！年前那批銀糧，匯通號的庫房都快搬空了。
城東兩家分號，如今連夥計工錢都發不出，再往下撐，招牌隻能摘了！”
錢掌櫃跟著抹眼角。
“德聚行一樣。賬房天天催債，夥計回家過年都借盤纏。姑娘若還要銀子，小老兒隻能把這條命...”
“那就不用命了。”
沈晚晚在主位坐下，打斷兩人的拿腔作勢。
“諸位站著累，坐吧。”
錢掌櫃的話堵在喉嚨，無奈垂下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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