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曲轅犁（終）官田邊上，呼聲震天地。
“求侯爺開恩！把犁賜給我們吧！”
老陳頭噗通跪地，一邊磕頭，一邊呼喊。
在他身後佃農、流民，跟著跪下，一眼望去，人頭漫過田埂，一直堆到了官道。
“侯爺！俺家老黃牛，道都走不穩了，直轅犁根本拖不動啊！”
“求侯爺賜下神物！有了這寶貝，俺們全家老小今年就有口活命糧啊！”
哭嚎聲、求告聲凝成一團，在曠野上傳出很遠。
顧大山抹了把汗，看了看腳邊的木犁，擡眼望向顧凡。
顧凡微微一笑，沖他微微點了下頭。
有什麼理由阻止，老百姓吃飽飯呢？！
老爹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將柳鞭摜在地上！
“都給老子把嘴閉上！”
一吼之下，曠野上立時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氣凝神，看著這個侯爺。
顧大山踏在曲轅犁上，胸膛拍得砰砰響：“這物件，老子管它叫‘曲轅犁’！”
“老子大清早，挽著褲腿下地，你們當我吃飽撐的，逗你們尋開心？！”
大眼一瞪，顧大山彪悍十足：“老子打小在泥裡滾大，知道誤了春耕就得餓肚子！
神京的相公不管你們死活，送來摻沙的黴米，老子如今是幽州的鎮北侯！”
聽到顧大山如此說，百姓們豎著耳朵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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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侯在昨日，給鎮北軍的鐵匠，下了命令！”
顧大山舉起兩根手指，在半空一晃：“二百文！隻要二百文現錢，就能牽一架曲轅犁回去耕地！”
轟！
啥？這麼好的東西，才兩百文！
他們沒聽錯吧？！
“兩……兩百文？！”
老陳頭嘴唇一抖，不敢置信：“侯爺，您沒拿老漢尋開心吧？
光犁壁和犁尖，少說得耗五斤鐵！外頭鐵匠鋪一副直轅犁，要咱二兩銀呢！”
“老子堂堂鎮北侯，跟你們放屁玩呢？！”
顧大山朝地上碎了口：“本侯定下的規矩，就二百文，多一文都不要！
誰家要是窮得底朝天，去土木堡工地挑二十天泥，也算抵了買犁錢！”
“二百文！老天爺開眼啊！”
“侯爺威武！少將軍威武啊！”
老陳頭再也綳不住，眼角留下兩行清淚，一邊磕頭，一邊感恩。
數千百姓跟著嚎啕大哭，瘋狂磕頭。
這哪是做買賣？這是鎮北侯府，給了他們一條生路！
神京的天子離他們十萬八千裡，送來的是摻沙糙米。鎮北侯府卻把飯勺子，遞到了百姓手上！
隻一個舉動，高下立判！
老百姓嘛，誰給他飯吃，誰就是好人！
高台上，沈晚晚攏了攏大氅，看著波瀾壯闊的跪拜場麵，湊近顧凡低語：
“花兩百文錢，幽州的民心，就被少爺裝口袋了。這筆買賣，賺得太大。”
“民心不是買來的。”
顧凡麵不改色：“是鎮北侯府，用真心換來的。”
說話間，顧凡餘光瞥到。
官道樹蔭裡，縮著幾個行商打扮的男子。
幾人看著那架曲轅犁，直打哆嗦。
似乎察覺到顧凡的寒光，領頭那人瞬間膽顫，連忙低頭，悄然退走。
顧凡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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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京在北境的耳朵，倒是和神京一樣膽小。
……
拒北城東，藥鋪後巷。
柴門撞開，漢子摔進屋裡，手忙腳亂關上門。
屋內的灰袍書生，嗆了口茶水，皺眉喝問：“慌什麼？漏馬腳了？”
“沒……沒！”
漢子喘得胸口起伏：“天塌了！快，磨墨！”
見他嚇得麵無血色，書生不敢多嘴，連忙抓過硯台飛快研墨。
漢子扯過筆，都不用想，直接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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