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攔一攔、拖一拖,或者乾脆安排人截上一趟,這種事情望海閣並不是沒有乾過。
在這之前,李金水同他說過,羅曉東坑害過一老漁商,逼得人家血本無歸,還遠走他鄉。
手裡既然握著李記的路線和時間,那麼要動一點手腳就太容易了。
羅曉東既然已經看過這份單子,那麼下一次再有稀缺大貨走李記的車,對方就很有可能會打主意。
還有就是林傑這個人。
劉海生又仔細的想了想關於林傑的一舉一動,發現不了反常。
時間倒回到很久之前。
當初他同李金水一起切割望海閣,順帶把海天拉上的時候,暗地裡那一套操作走得順暢無比,半點風聲都沒有走漏。
如果林傑從一開始就是羅曉東的人,那當初李金水跟望海閣切割的時候,望海閣不可能被打得措手不及。
這說明林傑是後來才被拉過去的。
這樣的話,情況還不算太糟,但也很麻煩,隻能從長計議。
因為這個消息,是萬萬不能直接跑去告知李老板的。
你沒有證據,直接上門跟人家講“你司機是內鬼”,誰會相信?
李金水跟他的關係,眼下還停留在“合作愉快、互相信任”的程度上,還沒有到“你無憑無據說上一句,我就照著辦”的交情。
要是說得不好,反倒會讓人家覺得他是不是想挑撥離間。
那該怎麼辦呢?
劉海生想了一會,有了盤算。
等下一次打漁後,跟著車子一塊到鎮上。
到了李記後,找個由頭把李老板拉到一邊,稍微提醒一下就行。
不用說得太明顯,讓他自己有所警惕、自己查一下就行。
畢竟林傑既然知道那麼多消息,說明是肯定看了賬本的。
大概率是晚上沒人時,偷看的,隻要李金水起疑心,派個人暗中盯守賬本,遲早抓個現行。
這樣做,先按兵不動,比自己貿然把事情一下子捅出去,要穩當得多。
劉海生收回思緒,目光轉回灶台上那幾盆正在試驗的銀鯧。
本來他還打算叫上一些人幫忙守著這些魚。
眼下這幾組魚都處在試驗階段,白天夜裡都得看著,稍有疏忽就會廢掉一組,要是一組廢了,試驗結果就會少一對照。
可是現在不必再叫上人幫忙了。
沒有漁汛了,八卦也不著急,這事能夠親力親為自然是最好。
至於進度:
醃製裡麵的輕鹽那一組,今天早上就好了。
鹽放得少,時間也短,大概十多個小時就可以到位了。
這樣做出來的肉,會更加鮮,但是保質期也會短一些,最多放個幾天。
重鹽那一組沒有這麼快,一般要兩三天,看鹽分滲透和血水析出的情況,隻能依靠經驗和書上講的知識對照著判斷,急不得。
風乾那一組起碼要三天才行,這是漁民的常識。
烘乾那一組,明天早上應該就可以出結果了。
要是火候到位、通風順暢的話,再過上一夜就能晾乾成型了。
眼下就等著吧。
劉海生手裡不停,將其餘五組東西一一收拾著,一直忙活到了下午。
一會兒查看灶膛裡的火,一會兒翻動風乾組的麵,一會兒扒拉醃製組底下的血水。
來回不停地忙碌著,饒是他身強體壯,眼皮也變得越來越沉。
他把灶台上那盞煤油燈的芯子往下撚了撚,讓光亮變得暗一點,不然會晃得眼睛難受。
外麵傳來腳步聲,周廣發推門進來,看見他滿眼血絲,不由的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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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生,你這是怎麼回事?出事了?”
屋子裡有一股灶火混著魚腥的味道,地上擺著幾個盆,切菜的板上還擱著幾條半乾不濕的魚。
劉海生用袖子在臉上擦了一把。
“沒什麼事,就是單純的沒怎麼睡,在忙著搞漁獲加工的事。”
“你這得一天一夜沒睡了吧?”
“那倒不是,睡了一小會兒。”
周廣發瞅了他一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把凳子拉過來坐下,臉上的神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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