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拒坦途赴天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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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眼皮一跳。
“隻要這兩個號碼撥出去，天江你不用去，調令明天一早就能生效，你直接進發改委報到。”聶衡聲音發沉，“但你要清楚，這兩個電話打出去，人情就要還。還的時候，你未必還得起。可能要拿你半輩子的政治前途去填。”
車廂內陷入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這是一個選擇。一條是聶衡用天大人情鋪平的坦途；一條是滿地泥濘、隨時粉身碎骨的絕路。
“聶老。”蘇晨看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漢東的攤子，我留給了許崇山。許崇山是按規矩辦事的人，他隻要把賬查清，漢東就不會人走政息。”
“至於天江。”蘇晨坐直身體，“韓秉章想看我怎麼在鐵桶裡跳舞，我就跳給他看。四百億的窟窿，韓童捂不住。韓老守了一輩子的規矩，我今天就用天江省的蓋子，向他證明一件事。”
“什麼事？”
“規矩，是用來約束碩鼠的，製約不了拿命乾事的人。”
蘇晨把保密電話掛斷，交還給秘書。
“開快點。”他對司機說。
車速提升，直奔機場。
兩個小時後，飛機在天江省江寧國際機場降落。
沒有警車開道，沒有紅毯迎賓。
蘇晨披著深黑色風衣，提著一個簡單的公文包走出貴賓通道。天江也下著雨，風裡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濕冷。
航站樓外，一輛黑色的奧迪A6停在路邊，打著雙閃。車牌號是天江省委辦公廳的序列。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打著黑傘，站在車門旁。
看到蘇晨，男人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蘇專員，一路辛苦。”男人伸出右手，“我是天江省發改委主任，張泰。韓書記在省委開會，特意交代我來接您。”
蘇晨停下腳步。
一個月前，在天江省考察江南矽穀項目時，就是這個張泰，拿著一份虛假的數據報表，試圖讓他高抬貴手。
現在，他以中紀委特派專員的身份重返天江，迎接他的，依然是這個人。韓童的下馬威，從機場就已經開始了。派一個有過節、且身處漩渦中心的人來接機，就是告訴蘇晨——在天江，你翻不過這五指山。
蘇晨沒有去握張泰的手。他站在傘外，任憑雨水落在肩頭，目光掃過張泰的臉，最後落在不遠處那輛奧迪車上。
“張主任費心了。”蘇晨收回目光，“車我不用。天江的路，我自己走。”
張泰的手僵在半空，笑容滯住。
“蘇專員，韓書記在迎賓館給您擺了接風宴……”張泰試圖挽回局麵。
蘇晨向前邁出一步，逼近張泰。
“告訴韓書記。”蘇晨聲音不大，卻在雨夜中清晰無比，“接風宴免了。四百億的賬本我帶來了，三十天內，我會一筆一筆核對清楚。這三十天，你們誰也別想睡安穩。”
說完，蘇晨繞過張泰，走向路邊一輛早已等候多時的普通出租車。那是祁同偉提前安排的接應點。
出租車啟動，紅色的尾燈在雨幕中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張泰站在原地，手裡的黑傘被風吹得有些歪斜。他收起笑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書記，他到了。”張泰看著出租車消失的方向，聲音乾澀，“他連車都沒上，直接撂了狠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笑。
“知道了。”韓童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三十天？江南的梅雨季，骨頭都能漚爛。讓他查，我看他能查出什麼花來。”
出租車七拐八拐，駛入江寧市老城區的一條巷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門口。
蘇晨推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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