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不一樣,它會讓我想毀掉對方,不計代價。當你受傷時我會心痛——比我自己受傷痛得多。當你笑的時候——”
他停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
“我會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他伸手,指尖輕觸她的臉頰,動作輕柔。
指腹帶著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蹭過她顴骨時微微發癢。
他的手指停在那裡,沒有收回。
“我想觸碰你,想擁抱你,想成為你看向的每一個人。我想成為你生命裡那個最重要的人。”
他頓了頓。
然後,他摘下了眼鏡——這個動作他今晚做了兩次。
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無法掩飾的情感與欲望,像一扇終於打開的門。
“眠眠。我愛你,以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的方式。”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三種不同的心跳,三種不同的頻率,卻在一個空間裡共振。
薑辭言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哥哥,隨即猛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哥!你怎麼——”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裡,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震驚、憤怒、茫然、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慌亂。
“辭言。”
薑硯之平靜地說,目光卻鎖在薑霧眠臉上。
“別告訴我你現在還不想說出口。”
薑辭言的臉瞬間紅了,又白了。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
最終,他像是被逼到懸崖邊,額頭上滲出細汗,胸口劇烈起伏。
他放棄抵抗般垮下肩膀,卻向前一步,逼近薑霧眠。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薑霧眠身體兩側的飄窗上,將她困在自己和窗戶之間。
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到呼吸都噴在她額頭上,帶著啤酒的苦味和他自己的味道。
他像一頭終於承認自己餓了的野獸,眼睛裡燃燒著不加掩飾的欲望和不安。
“是……我也一樣。”
他聲音沙啞。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硬拽出來的,燙得驚人。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這樣在乎過一個人。看到你和別的男生說話我會嫉妒——嫉妒得發瘋,想衝上去把他揍一頓。你受傷我會比傷在自己身上還疼,想替你疼,想替你流血。我想吻你,想抱你,想讓你隻看著我一個人——”
他咬了咬牙,終於說出那句話。
說出來的時候,他的睫毛在顫,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發燙。
“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我不想當你的哥哥,我隻想成為你的愛人。”
兩人一蹲一站,將薑霧眠困在中間。
空氣被他們壓得稀薄,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他們的情緒。
她看著麵前這兩個男人。
一個沉穩克製卻在此刻袒露真心,膝蓋跪在地上,仰著頭。
一個張揚熱烈卻在此刻緊張無措,撐著手臂,低著頭。
他們都愛她,用不同的方式,卻同樣深刻。
“如果我兩個都想要呢?”
她輕聲問。
薑硯之瞳孔收縮。
薑辭言倒抽一口涼氣:
“眠眠,你——”
薑霧眠放下啤酒罐,目光清澈地看著他們。
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給她全身勾了一層銀邊。
她坐在那裡,平靜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說,如果我兩個都想要,都不想失去,你們會怎麼選?”
她站起身,兩人不得不向後退開一點。
薑霧眠走到窗前,背對著他們,月光勾勒出她纖細卻堅定的背影。
“我知道這聽起來瘋狂,不合常理,違背所有社會規則。”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但我不想選擇,也不想傷害你們任何一個。你們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
她轉身,月光灑在她臉上。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最終定格。
“我愛你們,兩個都愛。”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水麵上的漣漪一圈一圈蕩開,再也回不到原來的平靜。
薑硯之站在原地,月光照著他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隻有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可他的眼眶微微泛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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