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響，開了。
入眼是極致簡約卻不失奢華的空間。開闊客廳，整麵落地窗，景致比之雲境毫不遜色。裝潢是冷灰與米白的基調，家具線條利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雪鬆香氣。
客廳中央沙發上，整齊疊放著三個絲絨禮盒。正是照片中那些。
霧眠走過去，打開最上一盒。煙灰真絲長裙柔軟蜷臥，流光宛轉。另兩盒中是酒紅絲絨禮服與黑色小禮裙。
公寓內再無更多個人物品，潔淨如高級酒店套房，卻有一種無聲的宣告——此地已屬她。
霧眠在沙發坐下，真皮質感微涼。她環顧這空曠昂貴的空間，心中滋味難辨。興奮？不安？抑或是掙脫束縛的些微暢快？
她坐了許久，直至暮色透窗，為房間鍍上暖金。手機再響，這次是賀斂。
“霧眠，晚上我回來吃飯。”他嗓音帶倦，“朵朵那邊穩定了。”
“好。”霧眠應聲平靜，“我或許晚些回去，外麵有些事。”
“……什麼事？”賀斂問。
“見位朋友。”霧眠隨口道，“女性朋友，許久未見了。”
賀斂似未料她會晚歸，頓了頓：“那……別太晚，注意安全。”
“知道。”
結束通話，霧眠起身走至窗邊。城市燈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她望著那片繁華，輕輕籲氣。
未立刻離開。她走進臥室。臥室同樣寬敞，床品是高級深灰。相連衣帽間空蕩，但設施齊全。
霧眠將三隻禮盒提入，把裙子一件件掛進衣帽間。看著那三抹不屬於賀家衣帽間的色彩懸於其中，她心裡某個角落，悄然鬆動。
離開錦華府時，天已黑透。霧眠駕車回到賀家老宅，賀斂已在客廳觀看新聞。
“回了？”他看她一眼。
“嗯。”霧眠換鞋，放下手包。
“吃了麼？”
“吃過了。”霧眠走去，在他旁側單人沙發坐下，抱起靠枕，目光落向電視屏幕，似看得專注。
賀斂看了她幾眼。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豔，櫻桃紅裙子襯得氣色極好，有種他不熟悉的明媚。身上清香也變了，比平日那款甜香更顯清冽。
“見的什麼朋友？”他狀似隨意。
“大學同窗，嫁去外地，剛回來。”霧眠答得自然，眼未離電視。
“玩得可好？”
“還好，喝茶聊天罷了。”
對話乾澀進行，賀斂心頭那點異樣感再度浮起。她太鎮定，太從容，無久別重逢的雀躍，亦無晚歸的歉意。仿佛隻是完成一件尋常小事。
他忽然發覺，自己似乎並不了解她日常的交遊。結婚以來，她的世界仿佛隻有他、賀家，以及……經他認識的韓朵。
“下次有機會，請她來家坐坐。”賀斂說。
“看情形吧，她挺忙。”霧眠淺笑，笑意未達眼底。
新聞結束，廣告聲起。霧眠起身：“我先上去沐浴，有些累。”
“好。”
賀斂望著她窈窕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眉梢微蹙。他拿起手機，想給韓朵發信息問腳傷，打了幾字，又刪去。莫名有些煩躁。
樓上臥室，霧眠卸了妝，立於花灑下。溫水衝刷身體，她閉目。今日信息量頗大。買了公寓，收了裙子，踏入一個充滿未知與禁忌的空間。
她擦乾身體，裹著浴袍出來，見賀斂已靠在床頭看書。
霧眠未語，坐至梳妝台前護膚。房中隻聞她輕拍臉頰的細微聲響。
“霧眠。”賀斂忽然開口。
“嗯？”
“你是否……有什麼事？”他放下書看她。
霧眠自鏡中回望，眼神無辜：“我能有何事？”
賀斂一時語塞。她看來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柔順安靜。可他就是覺得，有什麼不同了。像一幅完好的畫，色彩依舊，內裡畫布卻似鬆了某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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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他終道，重拾起書，“隻是覺你近來似乎……頗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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