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周郎中，我是不是……再也不能生了？”
周郎中沉默了一下，說：“你先調養著，把身子養好了，再來看。
我不能給你打保票，但你還年輕，不要灰心。”
蘇晚晴點了點頭，沒再問。她拿了方子，付了診金，又抓了幾副藥，藥包沉甸甸的，拎在手裡，她出了醫館，走在街上，太陽很大，明晃晃地照著，可她不覺得暖。
她以前從來沒想過以後再生，隻想著怎麼把小滿養大，怎麼把日子過下去。
如今林青梧對她這麼好，她反倒不能給林青梧生個孩子了。
她心裡堵得厲害，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
回到家，她先把藥煎上，灶台旁邊熱著藥，滿屋子都是苦味。
小滿已經被蘇晚晴從隔壁接回來了，看見蘇晚晴煎藥，聞見藥味，皺著小鼻子，說不好吃。
蘇晚晴摸摸她的頭，叫她去玩。
下午林青梧回來，一進家門就聞到一陣藥味，她看見灶台旁邊正熱著藥，趕緊放下書箱，走到蘇晚晴身邊，問：“阿晚，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蘇晚晴低頭說：“沒什麼，就是之前月子裡落了點病根，最近月信來得不準，便去看了郎中，開了幾副藥，調養調養。”
林青梧有些不信。
因為蘇晚晴每個月來月信時，她都是知道的，日子準得很，怎麼會不準？她說：“下次不要自己去看郎中了，我陪你去，不要自己一人。”
蘇晚晴點頭答應，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林青梧看她這樣，心裡放不下，還是忍不住繼續追問：“阿晚，你告訴我，究竟怎麼了？不許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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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林青梧追問，蘇晚晴才開口，聲音啞啞的：“當家的，我可能……以後再也不能生了。”
林青梧愣了一下，沒想到是因為這事。
蘇晚晴沒抬頭，繼續說：“郎中說我子臟積寒，寒凝血滯，難留住胎元。
日後可能不能再有孕了，調養也隻是調養身子，不能保證還能生，”她說著，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砸在自己的手背上，“我不能再生乾元了。”
林青梧看著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怎麼突然想起這事了？你……為什麼突然想生乾元？”
蘇晚晴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滿臉的不解：“你難道不想兒孫滿堂，承歡膝下嗎？要是沒有乾元，誰來繼承香火？”
林青梧看著她，心裡又酸又氣。
她氣的是這個世道，氣的是那些把坤澤當生育工具的規矩，氣的是蘇晚晴被人灌了這種念頭，連她自己都信了。
她伸手把蘇晚晴的手握緊了，說：“不要聽別人瞎說，咱家也沒有王位要繼承，為什麼非得要乾元？ 咱家有小滿一個就夠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本來也不想讓你再生。”
蘇晚晴愣了：“為什麼？”
林青梧說：“生孩子太辛苦了，對坤澤損傷太大，你生小滿的時候吃了多少苦？月子裡沒養好，身子虧成什麼樣？
我好不容易把你養好了些，不想讓你再受一遍那個罪。
而且……你也不必難受，這本來也不是你的錯，你這病根，本就是我造成的，你坐月子時吃苦受寒，十冬臘月去河裡洗衣，才落下這病根，這事本就是我林青梧虧欠你。”
她說的“我”，是認下了原主做過的事。雖然她是魂穿來的，但原主有的記憶她都有，原主做過的事她都知道，小滿身上流的血，也是她現在這具身體的血脈。
原主虧欠蘇晚晴的，就是她虧欠蘇晚晴的。
蘇晚晴搖頭：“那都是從前的事了，不怪你……”
林青梧打斷她：“你受了苦，我心疼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咱們已經有小滿了。
小滿多好啊，可愛聰明，招人疼 咱們好好把她養大就行，我多攢錢，等小滿長大了，我也給她招婿，像吳家那樣，你愁什麼？”
蘇晚晴聽著，眼淚流得更凶了。可她心裡那塊壓了好幾天的事，忽然鬆動了些。她抽了抽鼻子，又問：“你真的不介意？不介意我不能再給你生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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