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大學》的核心邏輯，林青梧的破題是：修身非獨善其身，而是為齊家治國之本。
三道四書義大致破題思路寫在草稿紙上，她歇了歇，活動了一下手腕，打算再檢查一遍。
麵前的炭盆燒得正旺，一個差役剛添了炭，火苗躥起來，把她這半邊都烘熱了，她去大鍋那邊要了一碗薑湯，滾燙的，捧在手裡，暖意從掌心漫到全身。
她喝了兩口，辣得直吸氣，可胃裡暖和了，人就舒服了，她想著晚上可能還會冷，又去要了一碗，放在案角，用碗蓋蓋好，留著晚上喝。
等把草稿上寫的檢查完又填了幾句上去，直到她覺著沒問題了，就開始往卷紙上謄抄，等把這些寫完，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林青梧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指，號棚裡暗得快，外麵通道上的炭盆反倒顯得更亮了。
她把號簾扯了扯擋住空隙，隻留一條細縫透氣，然後她拿出肉乾和糖餅，就著碗裡已經涼透的薑湯吃了幾口。
薑湯涼了，她想起自己有火石和蠟燭，便把蠟燭點上，把碗架在蠟燭上烤。
烤了好一會兒，碗邊燙得拿不住，裡頭的湯才堪堪有些溫意，她小心地喝了一口，溫溫的，不算熱，但比冰涼的好太多了。
她把肉乾撕成小塊泡在湯裡，等肉乾軟了些，就著糖餅吃了，肉乾鹹，糖餅甜，交替著吃，倒也不難吃。
吃完，她裹緊被子，那被子是客棧租來的，不算厚，可她身上還穿著厚厚的襖子，外頭再蓋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倒也不覺得多冷。
號簾擋了大半的風，炭盆的熱氣從簾子底下鑽進來，暖融融的，她把腦袋也蒙進被子裡。
天越來越黑，通道上的腳步聲也漸漸稀了，她聽著炭盆裡偶爾爆出的火星聲，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到半夜，忽然被一陣喧鬨聲吵醒。
那聲音不小，隔著號簾也聽得真切，一個男人在嚎啕大哭，聲音大的像是把嗓子都哭破了：“完了！全完了！我的考題啊！我的卷子啊！”
林青梧拉開一條簾縫往外看，通道上有幾個考生也探出頭來，還有人想出來看熱鬨，還沒等林青梧探出頭，守夜的官兵就出聲嗬斥所有人回去：“都回去！不許走動！”那些腦袋一個個縮了回去，林青梧沒有出去，隻坐在原地聽著。
那哭聲斷斷續續的，夾著旁人的勸慰。她聽了好一會兒，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拚湊出來。
原來那考生寫著寫著睡著了，胳膊肘碰倒了蠟燭，蠟燭倒在號簾上，號簾燒了起來，火又引著了考卷。
等他驚醒時，號簾已經燒了大半，考卷也燒沒了，他慌慌張張地自己跑了出來，等火被撲滅，行李也被救火的水澆得透濕。
考卷燒沒了，被子也濕了，就算他想繼續考，剩下的兩天兩夜，他連個防寒的東西都沒有。
有個差役在勸他：“行了行了別哭了。給你換個號棚，這不還有兩天嘛，重新寫唄。
誰叫你自己不注意，把蠟燭碰倒，把號簾也燒了，現在考卷都燒沒了，主考大人心善，下令給你又拿了一套，重新寫吧。”
那考生還在哭，哭得聲嘶力竭，林青梧聽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種天氣，被子濕了，號簾沒了，就算差役給他換了號棚，他也熬不過剩下的兩夜。
就算熬過去了，腦子也被折騰糊塗了，還怎麼寫出好文章？寒窗苦讀多少年，就毀在一根蠟燭上。
她坐了一會兒，外麵的哭聲漸漸弱了，大概是被人扶去了別的號棚，通道上又安靜下來，炭盆裡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林青梧縮回被窩裡，把被子裹緊。
第二日，林青梧開始答五經義，把五經義的題目展開。
第一道：《詩經·小雅·節南山》——“式夷式已，無小人殆。”
林青梧看著這七個字，腦子裡轉了幾轉，夷是平，已是止，殆是危。
“這句詩是家父刺尹氏亂政的”
尹氏是周朝的權臣，把持朝政，結黨營私，搞得民不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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