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
萬家鎮。
段瑞是被一陣鳥叫吵醒的，嘰嘰喳喳的。
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透了，覺得昨晚睡得特別沉，泡完葯浴之後渾身暖洋洋的，沾了枕頭就沒了知覺。
一覺到天亮，中間一次都沒醒。
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已經不陌生了，自從小師妹開始給他治療之後，幾乎每天都是這麼過來的。
但今天的暖意好像比平時散得慢了些，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著溫勁，連帶著整條左腿都熱乎乎的。
他撐著床沿坐起來，習慣性地伸手去夠床邊的拐杖。
手碰到拐杖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因為腳底闆踩到地闆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了一種不太一樣的東西。
那隻左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腳踝是穩穩噹噹的，膝蓋沒有打軟，整條腿綳著一股勁。
不像以前那樣一踩下去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使不上力。
現在可以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腿。
膝蓋微微彎著，腳掌平踩在地上，五個腳趾頭貼著地闆。
試著把重心往左腿移了一點，膝蓋沒有晃，腳也沒有打滑，整條腿穩穩地承住了他的體重。
段瑞愣了兩秒鐘，慢慢地把拐杖鬆開，扶著床沿站直了。
“這是......”
他的左腿在發抖，但那種抖跟以前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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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是虛得撐不住，現在是肌肉用力過猛的那種緊繃，沉睡了兩年多的肌肉終於想起來自己該幹什麼了，正在拚命地收縮，發力，穩住。
他站住了。
“我可以站起來了？”
兩隻腳都踩在地上，拐杖擱在床邊沒碰，他就這麼站在那了。
他吸了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左腿擡起來的時候膝蓋自然地彎了一下，腳掌離開地麵，往前落了半尺，穩穩地踩住了。然後是右腿跟上。
一步，兩步，三步。
他走過去，伸手扶住了窗檯，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胸口起伏得厲害。
嗓子眼裡堵著什麼東西，堵得他喘不上氣來。
兩年多了。
他兩年多沒有自己走過路了。
“君君！”
聲音比平時大多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顫。
他終於站起來了。
樓下段君妃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聽到這一聲差點把手裡的床單扔了，擡頭就往樓上跑，拖鞋啪嗒啪嗒地打在木樓梯上。
“怎麼了怎麼了！哥你沒事吧！”
她衝進房間的時候頭髮都亂了，一臉慌張，結果一進門就愣住了。
她哥站在窗戶前麵，旁邊沒有拐杖，兩隻腳光著踩在地闆上。
就這麼站著，看著她。
“啊啊啊啊啊！”
段君妃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一片空白，幾秒都沒反應過來。
“啊啊啊啊啊！哥哥！你站起來了！你自己站起來的！你沒拿拐杖！”
“嗯，剛剛起來試了一下，好像能走了。”
“什麼叫好像能走了！”
段君妃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走了幾步？疼不疼？腿有沒有什麼不舒服？你什麼時候醒的？你怎麼不叫我。”
陳葉青從院子外麵走進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剪完的月季枝。
老太太今早一起來眼皮就一直在跳，左眼跳右眼也跳，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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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花圃裡站了一會兒實在待不住，放下剪子就往大孫子這邊走。
剛走到院子裡就聽到段君妃的尖叫，心裡咯噔一下，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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