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通電，零件都在吱呀抗議。
她嘶了一聲，擡手揉向後頸，動作猛地頓住。
她的手。
季眠把右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掌心紋路清晰利落。冷白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
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沒這麼長，也沒這麼白。
從小到大幹慣了活，食堂兼職、奶茶店一站就是十二個小時，手上雖不難看，卻絕沒有這樣——乾淨得像從沒沾過一點煙火氣。
不安感瞬間漫了上來。
她猛地掀開被子，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筆直修長的雙腿，套著灰色棉質睡褲。
視線往上，平坦的胸口隔著薄薄的白T恤，能看見少年特有的、薄而流暢的肌肉線條。
不是誇張的塊狀，是清瘦卻有力的輪廓，利落得像刀鋒劃過。
季眠的呼吸，瞬間停了。
她顫抖著擡手，按向自己的胸口。
平的。
硬實的、帶著體溫的平坦觸感，沒有半分柔軟。
平直的鎖骨橫在肩頸，線條幹凈得一筆畫成，指尖甚至能摸到薄薄一層胸肌的輪廓。
瞳孔驟然收縮。
季眠整個人僵在床上，像被一道雷劈中，從頭到腳都麻了。
不可能。
一定哪裡搞錯了！
她翻身下床，腳沾地的瞬間差點直接栽出去，踉蹌兩步才勉強站穩。
這具身體的腿比她原來長太多，重心完全不對，走路像踩了高蹺，每一步都彆扭得要命。
房間靠牆立著一麵半人高的穿衣鏡，鏡麵有些舊，卻足夠清晰。
季眠一步一步挪過去，蹲下身。
鏡子裡，映出一張少年的臉。
一張極其出眾的臉。
眉眼濃墨重彩，像用最細的筆蘸了最濃的墨，一筆一筆精心勾勒出來的。
眉骨高挺，眉峰轉折帶著天生的疏離感，不是刻意冷臉，是骨相裡自帶的清寂。
眼型偏長，眼尾微挑，瞳仁漆黑如深潭沉墨，不笑的時候，整雙眼睛像浸了初冬的薄霜，冷得生人勿近。
鼻樑挺直，線條利落，唇薄而輪廓清晰，下頜線收得乾淨利落，連喉結的弧度都長得恰到好處。
冷白的皮膚，襯得眉眼愈發濃黑，白紙潑墨一般，對比鮮明得近乎鋒利。
這張臉，不笑的時候清冷淡漠，隔著老遠都能讓人感覺到距離感。
季眠眨了眨眼。
鏡子裡的少年也眨了眨眼。
漆黑的瞳仁裡翻湧著茫然和難以置信，可偏偏配著這張清冷的臉，連震驚都顯得剋製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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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眨了眨眼。
長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輕輕扇了一下。
她擡手摸上自己的臉。
鏡子裡的少年也擡起手，修長的指尖貼上冷白的臉頰。
指尖觸到的皮膚微涼光滑，像玉石的觸感，和她原本暖調的健康膚色，天差地別。
然後，她的指尖，碰到了喉結。
那個微微凸起的弧度，在她指腹下輕輕滾了一下。
季眠的手徹底僵住。
她盯著鏡子裡的少年，四目相對，足足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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