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依舊是毫無波瀾的金屬質感。
“編號SY-0715文娛拯救係統向宿主問好。跨位麵傳送與身體重塑均已完成。E-37號平行世界原生匹配體為男性，靈魂移植需遵守性別一緻原則。”
“原宿主季眠，十七歲，明城一中高二（3）班學生，三天前因高燒引發心肌炎併發症離世，靈魂波動與宿主匹配度97.6%，現已完成靈魂融合。”
季眠愣住了。
“你說他叫什麼？”
“季眠。原宿主姓名與宿主完全一緻。”
同名同姓。
季眠沉默幾秒，隻覺得這巧合離譜得像編出來的。可係統語氣平得像在報一串冰冷數據，半點多餘解釋都沒有。
“……行吧。”
她——現在是“他”了——緩緩起身，挪到床邊坐下，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坐了三秒，猛地低頭，雙手捂住了臉。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大半張臉都能被蓋住。
掌心微涼，呼吸打在手上泛著熱，吞咽時喉結輕輕滾動。
每一寸觸感都在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十七歲，高二下學期。”
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少年音特有的清啞。
二十三歲的人生剛熬出頭就戛然而止。
孤兒院出身，拚死拚活考進重點大學，獎學金加三份工還清貸款，銀行卡裡剛存夠第一個五位數，連收藏半年的火鍋都沒吃上，就撞在了車輪底下。
現在倒好。
一鍵重啟，直接回檔到十七歲重讀高中。
還附贈性別轉換大禮包，買一送一，童叟無欺。
季眠扯了扯嘴角。
換個角度想，原世界本就無牽無掛，唯一捨不得的也就是那點沒花完的存款。現在這具身體年輕六歲，還長了張帥得過分的臉，怎麼算都不算血虧。
孤兒院教她的第一課——
任何處境，先算手裡的牌，再想怎麼打。抱怨沒用，哭更沒用，能活下去的，永遠是冷靜到骨子裡的人。
她迅速壓下情緒，放下手時聲音已經穩了：“係統，原主家裡什麼情況？有沒有親人？我頂著他的身份活，基本底細得清楚。”
係統靜默一秒，像是在調取數據。
“原宿主季眠，十七歲，明城一中高二（3）班學生。十六歲時父母因交通事故去世，無直係親屬。現住房為父母生前購置，登記在原主名下。”
“生活與學習開支來自父母遺留存款及事故賠償金，剩餘金額可支撐至高中畢業及大學首年學費。無監護人，社區每月定期走訪，幹預程度極低。”
沒有親人。
季眠心頭微微一沉。
和她一樣，都是沒家的孩子。
隻不過她是從記事起就沒見過父母，而這個季眠，是在十六歲那年，親眼送走了全世界。
“他一個人住？”
“是的。父母去世後，原宿主獨自居住已滿一年。”
十六歲，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房子，自己做飯，自己交水電費，自己在家長會通知單上簽字，在“家長關係”那一欄劃一道斜杠。
花著父母用命換來的錢，每取一次，大概都要疼一次。
季眠垂眼，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指，慢慢攥緊。
“他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
她佔了這具身體，欠了人家一條命。
該還的，她得還。
係統沉默了很久，久到季眠以為它不會回答。
再次響起時，那道冰冷機械音裡，竟似乎藏著一絲極淡的波動。
“原宿主最後的心願是——希望有人能替他好好活下去。不是活成別人期待的樣子，是活成他自己真正想活的樣子。”
季眠沒說話。
窗外鳥鳴清脆，陽光把窗簾影子投在地闆上，晃得人眼熱。
風灌進來，吹動少年額前細碎的黑髮，拂過那雙還帶著茫然的黑眸。
很久之後，她低聲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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