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學校四月中旬的明城，初夏的暖意悄悄漫開。
陽光曬在皮膚上帶著微微溫熱，穿街而過的風卻依舊清爽。道路兩側的梧桐樹抽出嶄新嫩葉，風一吹，滿街都是細碎嘩啦的輕響。
季眠背著書包，緩步走在去往學校的人行道上。
校服外套隨意敞開，露出內裡乾淨的白T恤，少年身形挺拔利落。
他在刻意調整步幅。
這具十七歲的軀體四肢比例更長，前世的走路習慣放在這裡，要麼重心飄忽不穩，要麼姿態拘謹彆扭。
短短半條街的距離，他一遍遍校準節奏，很快走出了自然鬆弛的狀態，褪去了原主常年怯懦低頭的局促感。
上學路上隨處都是同校學生。
有人騎車疾馳而過，有人結伴嬉笑打鬧，有人戴耳機低頭獨行。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卻沒有一個人多看季眠一眼，更沒人主動打招呼。
【魅力值30，全校正常學生倒數第一！存在感近乎透明！】
係統冰冷的數據，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緻。
哪怕他顏值拔尖，長相足夠亮眼，可整整一年的孤僻沉默、零社交零互動，早已讓所有人默認——這個靠窗的少年，就是個透明人。
季眠毫不在意。
透明，恰恰是他現階段最需要的狀態。
孤兒院長大的他，最擅長在陌生環境蟄伏觀察。他目光平視前方，餘光快速掃過街邊所有細節。
拐角包子鋪排隊火爆，奶茶店貼著潦草的新品海報，文具店推門風鈴叮噹作響。
哪裡能買早餐，哪裡可以避雨，哪裡人流密集，哪裡相對僻靜。
所有細碎信息，全部默默記在心裡。
提前摸清環境、掌控局勢，是他從小到大的生存本能。
很快，明城一中的校門映入眼簾。
氣派的黑色鐵藝大門敞開而立，白底黑字的校牌規整大氣。門口LED屏滾動播放著班級榮譽和考試安排，兩名佩戴紅袖章的值日生正在嚴查校服、胸牌。
季眠低頭看向自己的胸牌。
照片是原主高一全盛時期所拍。
眉眼明亮，笑容乾淨，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和如今沉寂孤僻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隨手擺正胸牌，跟著人流從容入校。
值日生的目光匆匆掃過他的臉，僅僅停頓半秒。
或許是驚艷於出眾的樣貌，或許是覺得眼熟，轉瞬便移開視線，沒有絲毫阻攔。
在所有人印象裡，季眠隻是那個成績暴跌、性格孤僻、常年沉默的普通學生，不值得多關注。
穿過校門小廣場，校園景緻盡收眼底。
行政樓居中，教學樓在左，實驗樓、體育館位列右側。教學樓外牆爬滿濃密的爬山虎，清風拂過，綠浪層層起伏，鮮活又治癒。
花壇裡月季盛放，紅白粉三色簇擁，清甜的花香漫遍整個校園。
操場上傳來踢球的吶喊與哨聲，走廊上有抱著資料匆匆奔走的學生幹部，宣傳欄前圍滿看熱鬧的學生。
處處都是鮮活熱鬧的青春氣息。
季眠步履平穩，大腦飛速整理信息。
校園布局、人流走向、樓層分佈、教師停車區……短短片刻，整個校園的大緻格局，盡數被他摸清吃透。
熟練的察言觀色、環境復盤，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踏入教學樓，空氣中瀰漫著粉筆灰、舊書本和清潔劑混合的獨特味道，是所有校園獨有的氣息。
水磨石地麵被常年踩踏得微微凹陷，腳步聲輕響。兩側牆壁貼滿黑闆報與月考光榮榜。
季眠在榜單前短暫駐足。
紅底黑字的年級百強名單裡，從頭到尾，沒有“季眠”二字。
誰也不會記得，這個如今跌落兩百名開外的孤僻少年，高一曾穩居年級前五十，是妥妥的尖子生。
物是人非，大抵如此。
他收回目光，徑直走向三樓。
高二（三）班，走廊最盡頭。
教室門半掩著，裡麵喧鬧熱鬧，滿是課間獨有的鮮活氣息。閑聊聲、翻書聲、筆尖刷題聲、嬉笑打鬧聲交織在一起。
季眠在門口頓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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