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馬重重磕了一個響頭，帶著顫聲喚道：“爺爺，孫兒知錯了。”
屋裡安靜了片刻。
寧聽預想中的斥罵並沒有落下來，反倒有一隻乾枯的手探到他頭頂，輕輕撫過發絲，隨後沿著他的眉骨滑到臉頰。
指甲又長又尖，劃過皮膚時沒有半點停頓。
刺痛傳來，細小的血珠很快從傷口裡滲出，順著臉側緩緩往下淌。
寧聽的身體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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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啟邦若是罵他，甚至動手打他，他都能咬牙扛住。
唯獨這種不緊不慢的折磨，讓他連躲避都不敢，隻能僵硬地跪在原地，任由那隻手在自己臉上遊走。
過了許久，手指終於停下。
那雙黑色雲履也從他的視線裡移開。
“你錯在哪裡了？”寧啟邦坐在太師椅上，嗓音尖銳又帶著奇怪的沙啞，像隻大鵝在叫。
寧聽立刻跪行到他麵前，抬手便往自己臉上抽。
“啪！”是孫兒辦事不利，讓竹家搶了先機。”
“啪！”都是孫兒的錯，求爺爺再給我一次機會。”
……
他一邊哭，一邊用力扇著自己的臉。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臉頰很快紅腫起來，額角那道傷口也被牽動，血痕一直拖到了下頜。
這副模樣，倒真像是悔得不能自已。
“停。”
寧聽的手僵在半空，他抬起頭，眼裡迅速亮起一點光，以為自己的認錯終於起了作用。
下一刻，寧啟邦抬手理了理胸前垂落的白發。
那頭長發一直垂到腰間，原本白得刺眼，如今發根處卻隱隱透出黑色。隨著他的動作，幾縷發絲從指間滑落，映著燈光，竟帶著詭異的嫵媚。
“爺爺再給你一次機會。”寧啟邦看著他，嘴角帶著笑，語調甚至稱得上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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