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人間有味，是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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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地方是清歡自己挑的，一家臨街的餛飩鋪。
鋪子不大，五六張方桌，灶台就架在門口，一口大鍋終年冒著白汽。
清歡點了小餛飩，陳平要了大餛飩。兩人就著熱氣騰騰的碗，各自吃起來。
陳平一口一個，三兩下便見了底，清歡還在細嚼慢咽。
陳平開口問道：“怎麼樣？”
清歡似乎猜到他心裡所想，笑著道：“我又不是沒吃過。”
“我還以為你特意陪我吃的呢。”
陳平當時視線在餛飩鋪多停了一瞬，以為她是迎合他，才選了這家餛飩鋪。
“皮薄，餡嫩，湯頭是用骨頭熬的。”清歡慢條斯理地評價著，“那時候我還是學徒，吃厭了樓裡大嬸做的大鍋飯，就溜出來吃一點。可那時又沒工錢，隻能靠偶爾得來的賞錢打打牙祭。那點錢，也隻夠吃碗麵，或者餛飩。”
她見陳平已經吃完，便問道：“要不要再來一碗？”
“不用了。如今我這境界，也就圖個口舌之欲。”
“確實挺讓人意外。當時門裡弟子跟我彙報，說你是二流高手巔峰的樣子。後來每傳來一次關於你的消息，都讓人震驚不已。”
陳平笑了笑，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清歡似乎想到什麼大喜之事，帶著興奮勁說道：“不過，我們宗門的開宗祖師也是位驚豔絕倫之人。過些時日等他蘇醒，你們可以見上一麵。也許惺惺相惜也不一定。”
“那位前輩是男是女？”
“男的。”
陳平興致缺缺道：“哦，這樣啊。那等他醒了再說吧。”
“快了。再過幾天，就要舉行喚醒儀式。我是宗主，可以邀你見證我們梨園宗——神的複蘇。”
清歡眼神誠懇，看著他。
“行吧，看看也行。”
說實話，一個要靠沉睡來熬過漫長歲月的天人境，他如今還真不怎麼稀罕。但花魁有約，這點麵子還是可以給的。
陳平答應下來，清歡似乎很高興。
吃完後，清歡放下湯匙，拿帕子拭了嘴角，說再逛一會兒街。附近今晚有個廟會。
陳平反正沒事，便由著她。
兩人沿街往前走，沒多遠，人流果然漸漸稠密起來。
前麵一條河穿城而過，河兩岸掛滿了紅燈籠，映在水裡，像兩條並行的燈河。
橋上橋下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套圈的、猜燈謎的，還有幾個賣紙燈舟的小攤，擺著一排排彩紙折成的小船，每隻船裡都擱著一截短短的蠟燭。
“過去瞧瞧。”
清歡撥開人群，引著陳平往河邊走。
河麵上已經漂著不少燈舟，有的蠟燭剛點上，火光小而暖，像一顆顆落在水裡的星星；有的已經漂遠了，隻剩一點朦朧的光，一明一滅，隨水流往下遊去了。
清歡走到一個賣燈舟的老婦攤前，挑了兩隻。一隻彩紙折的，紅紅綠綠；一隻素白，什麼都沒畫，隻在船頭留了一塊空白。
“紅的給我，白的給你。”她把白的那隻塞到陳平手裡，“燈上可以寫字，寫完放河裡，據說能上達天聽。”
陳平帶著笑意道：“還有這講究？”
清歡一臉較真：“你可別小瞧這條河，它名頭可大了。”
“怎麼個大法？”
“這河名叫通天河。據說是源頭連著九天。”
陳平聽後笑了笑，低頭一看，河燈上果然有一塊小小的宣紙箋，用細麻線係在船尾。
他接過攤主遞來的細筆，猶豫了一瞬。
寫什麼？
他這輩子正經自己寫的沒多少，基本都是抄來的。可此刻站在河邊，滿街燈火，身旁是花魁榜首，他確實不知道該寫什麼了。
清歡已經寫好了。
她把筆擱下，拎著紅燈舟往河邊走。經過陳平身邊時，他瞥了一眼。
箋上隻有四個字——“人生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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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燈舟放進河裡，輕輕一推。小船打了個旋，便彙入燈流，緩緩往下遊漂去。
火光映在她臉上，陳平在她臉上見到了很多種情緒交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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