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陳平的心聲，清歡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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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陳平沒有回望舒住的常府，而是在京都的大街上隨意逛著。
他用了一張隱身符，巡夜的士兵、打更的更夫，誰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他甚至跟著一個打更人走了很久，聽那梆子聲一下一下敲過空蕩蕩的長街。
他見過不少天人境，甚至那些天人境之上的存在。
青玄老道遊戲人間，喝酒嬉鬨，為了一頭青牛能撕開光陰長河；望舒清清冷冷，活了三千八百年，把成仙的執念在心裡裝了一年又一年；大勢至蓮步生花，滿口禪機，一遇硬茬便棄了肉身跑路……
這些人是神，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是魔，為了一份機緣可以滅城滅族；可說到底，他們也是人。
會傷心，會嘴饞，會記仇，會為了故去的一頭牛，在光陰長河邊偷偷抹淚。
天人境，天在前，人在後。
可到了這一步才發現，天也好，人也罷，終究逃不過那點人性的底色。
他陳平若要踏入此境，不求做神做魔，隻求做人做到底。
他抬頭看著滿天繁星，便是他的凡心。
他在城中兜兜轉轉走了一整夜，最後在清晨時分回到了棲風樓前。
露水一層層凝下來，打濕了他的道袍，他渾然不覺。
他再次走進棲風樓時，門口的守衛沒有攔他。
等清歡見到他時，他全身濕漉漉的，道袍上沾滿了晨露，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清歡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昨夜一夜都在外麵。
“對不起，是我不好。”清歡快步迎上來，取過一塊乾帕子遞給他，“昨晚沒有邀請你進來。”
陳平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擦臉：“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想走走。”
清歡看著他，忽然轉身吩咐丫鬟去燒熱水，給陳平沏薑茶。
“先去把濕衣服換了。樓裡有現成的衣裳，你不嫌棄的話，先穿著。”
陳平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道袍，一抖，水汽蒸騰，轉眼便乾了。
他朝清歡笑了笑，示意不必麻煩。
又看了看院子裡十幾個正在紮馬步的孩童，便道：“你忙你的，我在邊上坐坐就行。”
清歡見他認真，便點頭應了，轉身回到院中，繼續教孩子們基本功。
她教得極認真。時而嚴厲，一個馬步紮不穩，便用竹條輕輕敲一下膝蓋；時而溫和，哪個孩子動作做對了，便彎下腰摸摸頭，笑著誇一句。
陳平坐在廊下的長凳上，目光一直追著她的身影。
他忽然想，在前世藍星，清歡這樣的女子，大概是他高攀不起的那種。
有能力，多才多藝，事業有成，身邊圍著一圈又一圈的人。陳平甚至跟她說上話的可能都沒有。
可偏偏，她身上又有他幻想中那種女子所擁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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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清那是什麼，隻覺得看著她在院中走來走去，聽她說話，看她笑，心裡便安穩得很。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走了過來。
清歡拿起陳平喝過的水杯，仰頭便喝。
陳平沒有提醒，她一直在說話，一直在糾正孩子們的動作，嗓子早就乾了。
喝完，她便在陳平身旁的長凳上坐下。
陳平開口道：“當宗主，是不是挺累的？”
清歡先是笑了笑，接著道：“我從記事起就生活在棲風樓，可能習慣了這種生活。”
“嗯。習慣，是件挺可怕的事。”
清歡帶著好奇看過來，笑著打趣道：“看來我們的人族大英雄龍虎天師深有感觸。要不要說出來，給小女子聽聽？”
陳平笑著道：“我說我乾了二十年的傾腳工，你信不？”
清歡沒有接話，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裡沒有驚訝，沒有質疑，隻給了他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成為武道高手之後，我很少提。”陳平弓著背，雙手托著下巴，像是陷入了很遠很遠的回憶，“那段時間確實給了我穩定的生活。但我從第一天起就厭惡那份工作。厭惡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厭惡那股作嘔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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