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知曉了。”
“這兩日不曾見你再長公主處授課了。”齊遠山話鋒一轉。
“長公主悟性極好識文斷字也極快,不過一日便能看得懂大多數字,未得召見,也不好常進宮陪著。”
“你就沒有給長公主找幾本書來瞧瞧?”
“長公主說要瞧一瞧史書,宮錄。”
“看來皇帝和長公主皆要有所行動了。”齊遠山眸底墨色翻湧“齊家隻坐壁上觀。”
想到年輕時曾在外遊曆遇到的那位衣衫襤褸的老道所言,曾幾何時隻當隨後而說的笑話,如今細細想來,似乎在應驗著什麼。
齊鳴淵躬身應道:“兒子懂了,定會謹記父親的吩咐。”
暗地裡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齊家巴不得挑出齊家錯誤,隻做看戲者不做戲中人,齊家隻要不沾不該沾的,就沒人能拉下水。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老爺,公子,宮裡來信,說長公主請。”
齊遠山挑了挑眉看向齊鳴淵:“倒是來得巧,方才提到這就來了。”
“我去收拾一番,即刻進宮。”
長樂宮書房中
裴寶珠看著手中的地契,前些日子同聖上說要在宮外長住,尋個好地方做公主府,沒想到這麼快便落成,在宮中行事處處受阻,暗地裡不知曉多少雙眼睛盯著,指尖摩挲著鮮紅的官印,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姐弟兩人同在一處難免目標太大分開行動才容易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貼身宮女蓮葉站在一旁,神情也有些激動,日後她們就可以搬離皇宮,府中怎得也比宮中更自在一些。
門外侍女輕輕叩響書房的門,提醒道:“殿下,齊太傅已等候在宮門外。”
“去將人請進來。”
蓮葉行禮退出書房。
裴寶珠將地契折好收入書架上的木匣中,抬手理了理耳邊碎發,門外想起腳步聲。
“進來吧。”
齊鳴淵聞聲踏入屋內,安神香的香氣最能撫平焦躁。
“微臣見過長公主殿下。”
“不必如此拘謹,本宮喚太傅前來,是有些事情想要詢問一番。”
“微臣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請坐。”
從始至終齊鳴淵都不曾抬頭,許是離得有些近,竟能聞到女子身上的淡淡幽香,不可控的畫麵再度浮現眼前,藏在袖口下的手死死捏成拳暗暗在心中咒罵自己齷齪,竟敢肖想公主。
那日深夜竟不知為何會夢到,醒來之後也是久久不能回神,仿佛自己做了何等大逆不道之事,心慌意亂到接連出錯。
甚至有些不知要如何麵對公主殿下,然之後幾日公主都不曾召見,鬆口氣的同時心裡也覺得有些別扭。
又這樣過了兩日以為自己終於是能放下當做一場夢卻聽到公主召見,心不由得再次亂了,愈加惶恐不安,因此人在眼前卻始終無法坦然相對。
裴寶珠並未發覺有任何不對之處,隻當齊鳴淵是恪守君臣禮數未往別處多想。
“齊太傅,你可知如今礦產如今都在哪幾位大臣手中?”
要知曉鹽和礦皆乃國家根本,應當由朝廷掌控,如今卻被分散在大臣手中,須要儘快摸清。
齊鳴淵聞言心頭一震,指尖幾不可查地顫了顫,若說先前便有所察覺長公主不似從前,如今更加確定,他抬眼看向眼前人隻見對方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鋒芒,好似黑夜中伺機而出的利刃,隻等一擊斃命取敵人首級。
定了定神緩聲開口道:“回殿下,如今京畿周邊的幾座大型鹽礦和鐵礦大半都握在蕭閣老和左丞相手裡。”
“都在他們手中?”裴寶珠有些震驚。
“是。”齊鳴淵點頭應道“就連遠在岐.山上的三處銀礦,也有他們一半。”
聽到這裡的時候裴寶珠心涼半截,本以為朝中勢力再交錯複雜,也總有勢均力敵的,沒想到大部分全都掌握在二人手中。
要知道那可是礦山啊,先帝在位時朝廷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時多少還有些規矩束縛著,讓他們不敢大手筆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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