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起來。”
李遠站起來，眼眶還是紅的。
林軒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肩膀。
“你不用報答我。你替我守江城，替我盯著陳永昌，替我看住沈清漪，這些事你做得很好。我給你丹藥，是因為你值得。”
他頓了一下。
“你有這個底子，也有這個心性。
後天不是你的終點。
跟著我走，先天也不是沒可能。”
李遠渾身一震。
先天。
古武圈的天花闆，無數人一輩子摸不到的門檻。
林軒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林顧問——”
“行了，別煽情了。”
林軒轉身走向陽台，靈獸幼崽跳上他肩膀。
“今天休息，明天回江城，沈家的新能源發布會快到了，你守在那邊。”
李遠站在原地，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老繭還在，但手指之間流淌的力量比昨天強了何止十倍。
他擡起頭，看著陽台上林軒的背影。
李遠忽然笑了一聲。
他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在雲台山封鎖區被趙建國招進工程兵隊伍，然後在那條巷子裡，遇到了林軒。
當天下午，李遠買了回江城的高鐵票。
林軒回到燕京的第三天，殷鶴年動了。
那天夜裡十一點，林軒正在陽台上盤膝修鍊。
靈獸幼崽蜷在軟墊上，忽然豎起耳朵，碧綠的眼睛睜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
林軒睜開眼。
靈氣感知中，小區外麵的酒店頂樓，一股陰寒至極的氣息衝天而起。
八重周天的內勁毫無保留地外放，整個燕京市區的古武者都能感應到。
殷鶴年在宣告，他來殺人了。
林軒站起來，把靈獸幼崽塞進口袋。
幼崽縮在他懷裡，尾巴綳得筆直。
“你留在家。”
幼崽叫了一聲，不肯。
“那別出聲。”
他推開陽台門，縱身躍下。
築基之後禦風術可以真正飛行，他腳尖在六樓陽台欄杆上一點，整個人像一片羽毛飄出去，落在小區外麵的街道上。
殷鶴年站在酒店頂樓天台邊緣，俯視著他。
六十來歲，身形瘦削，穿一件灰色長衫，頭髮花白，麵容枯槁，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他的眼睛像兩口枯井，黑得看不見底。但林軒靈氣感知探過去時，發現那兩口枯井深處有寒光流轉。
寒陰功第八重，殷鶴年的內勁渾厚得驚人。
經脈壁厚實如鐵，丹田裡的內勁凝成一片深藍色的冰湖，比鄭天龍那個八重化勁深厚了何止十倍。
“林軒。”
殷鶴年的聲音沙啞。
“你殺了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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