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猛一愣。
密信？
“那閹賊，狼子野心，竟在乾安宮中偷偷豢養了一個與朕容貌相似的替身，意圖以假代真、褫奪大楚江山！”
“他今夜入宮，便是想趁朕熟睡時下手，以那替身替換朕，幸而朕警覺，先發製人，親手將其格殺！”
呂猛聽得頭皮發麻，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替身？
以假代真？
這事要是真的，那可就是捅破天的謀逆大罪！
他雖然覺得這事有些匪夷所思，陳忠一個太監，就算弄個假皇帝上去，他自己又能有什麼好處？
但轉念一想，自古以來閹黨禍國的事還少嗎，那些沒根的東西，心思本來就扭曲變態，什麼事幹不出來？
更何況，這是陛下親口說的，陛下說是真的，那肯定是真的。
“這……這閹賊，好大的膽子！”呂猛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
李賢看他神色，知道火候到了，上前一步，語氣陡然轉為沉重，帶著帝王臨危時的凜然與決絕。
“呂猛，朕現在能信任的人，隻有你和你麾下的軍士了。”
這話一出，呂猛渾身一震。
隻信你。
這三個字，重逾千鈞。
他猛地擡頭，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陛下，燭火映照下，皇帝的麵容有些疲憊，眼中卻燃燒著嗜血的光芒。
呂猛心中湧起一股熱流，重重叩首：“末將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願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好！”
李賢上前一步，親自彎腰，雙手扶起呂猛。
這個動作，在君臣之禮中幾乎是前所未見的。
呂猛受寵若驚，眼眶都微微泛紅。
“朕要你，帶著你手下最信得過的兄弟，隨朕去乾安宮，誅殺謀逆的閹黨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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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猛瞳孔一縮。
去乾安宮？
那可是皇帝養病的地方，是整個皇宮最核心的所在，乾安宮裡住著的，按理說應該是皇帝。
不……不對，眼前這位明顯才是皇帝陛下！
呂猛用力甩了甩腦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李賢見呂猛愣神，再次開口：“事成之後，爾等便是平逆之臣，加官進爵，指日可待。”
平逆之臣？
呂猛的眼睛猛然亮起，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他身後那幾個親信兵士，更是激動得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平逆是什麼，那可從龍之功，是能夠封妻蔭子、青史留名的大功！
他們是底層武官，出身寒微，在軍中熬一輩子也未必能熬到五品，可若是跟著天子平逆，那就是一步登天！
“願為陛下效死！”
呂猛單膝跪地，右拳重重砸在胸甲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身後，幾個親信兵士齊刷刷跪倒，跟著怒吼：“願為陛下效死！”
李賢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目光掃過鳳榻上的楊懷玉。
兩人四目相對。
楊懷玉看懂了李賢的眼神，這個男人要弒君。
李賢收回目光，大步向殿外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皇後就在此等候，天亮之前，朕會回來。”
然後不等楊懷玉回話，直接推開殿門，帶著呂猛一行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寢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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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懷玉獨自坐在鳳榻上，聽著殿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攥緊了手中的錦被。
她忽然發現，自己內心竟然有些擔心這個方才還粗暴地佔有了她的卑賤奴僕，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這個膽敢弒君篡位的逆賊……
楊懷玉苦笑。
自己大概是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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