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目光掃過其餘跪在地上的禦林軍，繼續道：“其餘人等，今夜護駕有功，各官升一級，賞銀百兩！”
這句話更是如同一顆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千層巨浪。
從擔心掉腦袋到升官發財，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反差，讓所有人都有些暈眩，眾人忍不住擡頭看向這位陛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呂猛第一個反應過來，重重一個響頭磕在地上。
“末將，謝陛下隆恩！！”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在邊軍拚殺五年，刀口舔血，幾次險些把命丟在草原上，也不過是個小小的百戶。
調入京中，更是處處被排擠，那些有關係有門路的同僚早就升上去了，唯獨他，三十齣頭了還是個守夜的百戶。
而今天，陛下不但記得他的軍功，還給他連升數級。
這是什麼？
這是知遇之恩！
呂猛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陛下的這份恩情，他這輩子都還不完！
“謝陛下隆恩！”
其餘人也紛紛回過神來，磕頭如搗蒜，山呼萬歲。
忠誠度，在這一刻直接拉滿。
李賢負手而立，看著眼前這一幕，麵上維持著帝王的威嚴，心中卻微微鬆了一口氣。
殺了陳忠，除掉了一個時刻監視自己的眼線，收了一支禦林軍，有了暫時的武力依仗。
但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他是皇帝。
這些人效忠畏懼、感恩戴德的，是龍袍加身的趙澈，而不是他李賢。
一旦身份敗露，這些此刻對他感恩戴德的兵士，會毫不猶豫地將刀鋒對準他。
必須儘快在趙澈發現異常之前，讓自己從替身，變成真正的皇帝。
李賢收回思緒，對呂猛吩咐道：“把這裡收拾乾淨，今夜之事，暫且保密，不得外傳。”
“末將遵旨！”
呂猛乾脆利落地抱拳，隨即指揮手下兵士擡走了陳忠的屍體，又有人上前擦拭地上的血跡。
得了賞賜，這些人幹起活來手腳麻利，片刻功夫便將殿內收拾得七七八八。
殿門重新合上。
寢殿內恢復了安靜，隻剩下燭台上紅燭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李賢轉過身，走向鳳榻。
錦帳之內，楊懷玉用錦被緊緊裹著身體，隻露出一張驚魂未定的臉。
方才那兔起鶻落的全過程，她從頭到尾，盡收眼底。
從李賢抽出她的鳳釵，到乾淨利落地一擊斃命，再到一聲暴喝喚來禦林軍，隨即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殺人、嫁禍、收心、升賞，一氣嗬成，行雲流水。
這個男人……
他真的是那個之前在她身上瑟瑟發抖的卑賤奴僕嗎？
楊懷玉感覺自己的認知在這一夜之間被徹底顛覆了。
眼前這個人的心機手段，比起那個隻知道沉溺酒色、猜忌多疑卻毫無魄力的趙澈強了何止百倍！
李賢在榻邊坐下，兩人四目相對。
楊懷玉下意識往後縮了縮，錦被跟著滑落幾分，露出鎖骨上一片曖昧的紅痕。
李賢伸出手，替她將錦被拉上來，動作隨意而自然。
“皇後娘娘，受驚了。”
楊懷玉盯著李賢的眼睛：“你……你到底是誰？”
李賢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個問題，娘娘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我是你的夫君，大楚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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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懷玉心頭一震。
眼前之人說這句話時的神態，與趙澈如出一轍，卻又有些不同。
李賢的聲音低沉，繼續開口：“娘娘，這不過剛剛開始，陳忠死了，趙澈很快就會知道，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楊懷玉攥緊了手中的錦被，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片刻的沉默後，她鬆開了手。
“你要本宮，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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