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後，這慈寧宮的防務，朕會親自過問，定然不會再讓今日這等宵小之輩，驚擾了母後靜養。”
他向前傾了傾身子，聲音低到隻有呂青雉一個人能聽見：“請母後，儘管放寬心。”
呂青雉渾身一顫，眼睜睜地看著李賢等人出了殿門。
慈寧宮正殿裡，隻剩下呂青雉一個人。
她跌坐在榻上，赤金鳳釵歪斜地掛在鬢邊，幾縷散亂的青絲貼在汗濕的臉頰上。
殿門大敞著，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看著李賢離去的方向，她的嘴唇哆嗦，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死死攥著袖口。
在此之前，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是這宮裡真正的主人。
今日，她忽然覺得自己連這間正殿都做不了主了。
呂青雉忽然笑了一聲。
但很快，笑意從她臉上消失，她慢慢撐著鳳塌站了起來，鳳眸微垂，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從容。
二十年的宮廷生涯教會了她一件事。
認輸可以，但絕不能在別人麵前認輸。
今日李賢贏了，但隻要她活著，隻要德兒還在西南，她就有翻盤的籌碼。
她隻是需要等。
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
殿外。
李賢站在慈寧宮的石階上，冷風迎麵撲來，帶著深秋的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裡殘餘的殺意和戾氣緩緩吐了出去。
身後，樸德昌亦步亦趨地跟著，手裡還攥著那把沾了血的短刀，脊背挺直，花白的頭髮在風裡微微飄動。
呂猛按刀候在階下，身後是整整齊齊的禦林軍甲士，鐵甲森然，刀鋒映著月光，一片冷冽。
“呂猛。”
“末將在！”
李賢的目光掃過慈寧宮的朱紅宮門。
“即刻起，慈寧宮防務，由禦林軍接管，任何閑雜人等，沒有朕的旨意，不得靠近慈寧宮半步。”
“違令者，斬！”
“末將遵旨！”
呂猛聲如洪鐘，抱拳領命。
他轉身一揮手，數十名甲士嘩啦啦散開，將慈寧宮團團圍住。
李賢的目光收回，落在樸德昌身上。
老太監正低著頭，攥著刀柄的手指關節泛白，顯然還沒有從方才的殺戮中完全緩過神來。
“樸德昌，你也隨朕來。”
樸德昌猛地擡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快步跟上，隨意將短刀插回腰間。
一行人沿著宮道往回走，腳步在空曠的宮牆上撞出沉悶的迴響。
沿途遇到的巡邏侍衛遠遠看到是禦林軍當值，又看到走在最前麵那個黑色袞龍袍的身影，紛紛跪伏在地，額頭貼地，大氣不敢出。
今日的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皇宮。
慈寧宮死了人，禦林軍接管防務，這些消息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每一座宮殿。
李賢不需要去控製這些流言，他甚至希望這些消息傳得越快越好。
恐懼，是權力的第一條法則。
回到寢宮，殿門虛掩著，暖黃的燭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李賢推開門，看到楊懷玉正站在殿中，雙手絞在身前，一張臉白得幾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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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顯然已經站了很久了。
從李賢離開到現在，她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一步都沒有挪動過。
慈寧宮方向傳來的甲胄碰撞聲和隱約的喊殺聲，她聽得清清楚楚，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隻能等。
等一個她無法控製的結果。
聽到殿門響動，楊懷玉猛地轉過身來，就看到李賢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整個人完好無損。
她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原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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