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在職這些年，得撈了多少？”
紀伯昌沒有接話，隻是低下頭去，這個問題他不敢答，也不配答。
“傳朕的口諭。”
樸德昌立刻上前一步。
“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罰己銀的名額是有限的，先到先得，過期不候。”
樸德昌提筆待記。
李賢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順便提醒他們一句，東華門外的告示欄還沒撤呢。”
樸德昌飛快地寫完，擱下筆，擡頭看向李賢，眼中帶著無盡的佩服。
“奴婢明白。”
紀伯昌也明白了。
陛下這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
罰己銀是生路，但生路也是有時間的，走得慢了，生路就變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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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天抓進去的那十二個人，就是下場。
天子口諭一出，當天傍晚，錦衣衛衙門門口排起了隊。
來的人一開始還遮遮掩掩，可後來發現來的都是熟人，也就不再偽裝了，而是一臉戚戚然的寒暄幾句。
天還沒黑透，紀伯昌又收到了一批名單，願意主動坦白的，已經漲到了六十三人。
其中五品以下的佔了大半，但也有十幾個四品以上的官員，通過各種渠道遞了話來。
入夜，京城官場的氣氛又變了。
官員不但恐懼，還急躁起來。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的官員，看到別人已經開始交銀子、寫坦白書，心裡像貓抓一樣難受。
交吧，捨不得那幾十萬兩銀子，不交吧，萬一明天皇榜上出現自己的名字，那就什麼都晚了。
而就在這股暗流湧動的當口，張誌堅終於動了。
第五天，天剛蒙蒙亮，空氣裡帶著一股深秋的潮冷。
多日不上朝的首輔張誌堅穿著一身緋色官袍，腰間玉帶束得端正，一步一步走到了午門外的禦道上。
他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官員。
六部九卿，各司郎中，各路禦史言官，大大小小的京官，足有上百號人。
這些人臉上的表情各異，有的悲憤，有的惶恐，有的麵色灰敗，但他們依舊選擇跟著張誌堅，齊刷刷跪下。
張誌堅跪在最前麵。
他擡頭看著午門城樓上的匾額，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揚聲開口：
“陛下，臣等有本奏！”
午門城樓上空蕩蕩的，沒有人回應。
“請陛下，停罷東華門罪狀公告，收回錦衣衛濫權之命！”張誌堅又喊了一聲。
禦道上依舊安安靜靜，隻有晨風卷著落葉從磚縫裡滾過的沙沙聲。
“陛下縱容酷吏，天下如何安定？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官員惶恐，政務荒廢！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張誌堅身後的上百名官員，此刻也紛紛跟著喊了起來。
“請陛下三思！”
“錦衣衛乃鷹犬，不可不查，更不可濫用！”
“我等皆是先帝老臣，一心為國，陛下怎可聽信奸佞小人，如此折辱我等？！”
聲浪一波接一波，在禦道上空盤旋不散。
這是一場豪賭。
張誌堅賭的是，李賢不敢背上逼反百官的罪名。
上百個官員跪在午門外請願，這件事傳出去，天下的讀書人怎麼看？
各地督撫怎麼看？
如果皇帝鎮壓了這些官員，就等於向全天下宣告，朕不要文官了，朕要殺光所有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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