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起來吧！”
李賢慢慢走回禦案後麵，坐下來。
“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餘通再次叩首，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
“餘通。”
“臣……臣在。”
“你方才說的那套法子，朕全都準了。”
餘通一愣，李賢接著補充一句：“但有一條，回去後必須把價格的事給朕圓明白了，明日再來向朕回話。”
餘通趕緊答應：“臣謝陛下天恩，臣這就回去……”
“慢著。”
餘通僵住。
李賢嘴角忽然彎了一下：“你那個女兒，後天就要入宮是吧？”
“是……是。”
“隻是讀了一些雜書，就能想出這麼一套東西，朕倒是有些好奇了，究竟是什麼雜書。”
餘通根本不敢接話，他不知道陛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真看中了他女兒的腦子，還是怪罪剛剛的欺君，他隻覺得後背冷汗一層接一層地淌，把裡衣都浸透了。
李賢卻沒再說什麼，擺了擺手。
“去吧。”
餘通如釋重負，退出養心殿。
樸德昌送他到殿門口，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餘大人，回去好好準備吧，陛下沒怪罪，就是天恩。”
餘通木然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宮門外走，他想起昨夜女兒出謀劃策之時，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
這丫頭，到底隨了誰呢？
……
一路小跑，餘通一刻也沒耽擱，直接回到餘府。
到了門前，擡手一推，發現門從裡麵拴上了。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出門前囑咐過，閉門謝客，把匾額摘了用紅布蒙上。
“開門，是我！”
門闆後麵窸窸窣窣一陣響，門栓嘩啦抽開，餘景探出半個腦袋，一臉緊張：“爹！怎麼樣了？陛下沒怪罪吧？”
餘通沒功夫搭理兒子，直接大步往裡屋走。
先前他還覺得自己兒子精明能幹，幫自己把鏢局的賬目打理的井井有條，還考上了童生，是餘家的麒麟子。
此刻再看，卻有些嫌棄，一點也沉不住氣，整天咋咋呼呼的。
不像自己女兒，不但容貌上乘，得了陛下垂青，還智計無雙，讓陛下親自問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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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一個爹娘生的，這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餘通穿過前院和天井，直奔西廂繡房。
餘夫人也趕了過來，跟在後麵追，嘴裡喊著：“當家的，急什麼急，到底怎麼樣了啊？”
餘通頭也不回，站在繡房門口，喘著粗氣，擡手敲了敲門。
“紅纓，是爹，開門，有要緊事。”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餘紅纓站在門後，穿一件半舊的藕荷色小襖，頭髮鬆鬆地挽著，手裡還捏著一卷書。
她看見餘通身上沾滿了塵土的官服，先是愣了一下，接著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
“爹，您這是……”
“紅纓，你先告訴爹，你看的雜書究竟是哪些？”餘通說著，補充道，“不許隱瞞，陛下親自問了！”
餘紅纓一臉平靜，淡然道：“哥哥書房裡的那些書我基本都看了，什麼《史記》、《漢書》、《管子》、《鹽鐵論》，以及《算經》等等……”
餘通傻眼，愣愣地問：“這……這些你都能領會？”
“大緻都懂一些，但還需仔細研讀……”餘紅纓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爹，究竟情況如何，陛下沒怪罪您吧？”
餘通一把抓住女兒的手，把她拉到屋裡，兩人在桌邊坐下。
接著他壓低嗓門把養心殿裡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餘紅纓聽完之後，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清澈的雙眼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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