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掃了一圈,“難道要本閣像你們一樣,出門前在身上揣十幾個湯婆子,進門還得先跺半天腳?”
吳大戚乾笑了一聲:“閣老,您這……”
張誌堅打斷他:“都坐吧,別跟個鵪鶉似的杵在那兒。”
三個人訕訕地坐下,屁股挨著椅麵,跟紮了針似的,怎麼坐都不舒服。
吳大戚乾笑了一聲,沒話找話:“閣老,您這……看著氣色比前幾日好多了。”
張誌堅沒搭理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去。
“這幾天,你們在朝上有什麼感受?”
沒人回答。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最後是杜文龍先開口,他猛地站起來,一臉憤恨。
“皇帝此舉,殺人誅心!”
他攥著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他知道咱們讀書人好個臉麵,便弄出這九龍銀絲煤,逼著咱們花高價去買,他賣的哪裡是煤?他賣的是咱們的臉麵!”
“他用一塊煤餅,把咱們這些人架在火上烤,咱們還得笑著掏銀子,說一聲謝主隆恩!”
吳大戚也憋不住了,鬍子一翹一翹的:“最可恨的是,他用從我們身上搜刮來的銀子,去養活西山那幾萬流民,收買人心,還把錢都投進了神機營,說什麼要造新式火器,他這是在用咱們的錢,磨殺咱們的刀啊!”
袁嵇一直沒說話。
此刻他也擡起頭來,說道:“長此以往……咱們怕是真的要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了。”
書房裡安靜極了。
四人圍著火爐坐著,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暖烘烘的,可心裡都有些發冷。
他們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死局。
憋屈,窩囊。
花著自己的錢,讓皇帝賺得盆滿缽滿,還得裝作與有榮焉的模樣在同僚麵前炫耀,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就在眾人愁眉不展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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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同時轉過頭去,胡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把火鉗,走到爐火邊上,撥弄著爐膛裡的煤餅。
“諸位大人,何必如此悲觀?”
袁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拱手:“吳先生,不知有何高見?”
胡胥把火鉗擱下,走到書案前麵,躬身朝張誌堅施了一禮。
接著,他伸手指著爐子旁邊的煤餅:“恩師,諸位大人,你們看這所謂的九龍銀絲煤,除了表麵那幾根唬人的銀絲,其本質不還是煤嗎?”
眾人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落在煤餅上。
“這種東西,皇帝能做得,難道我們就做不得?”
胡胥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滿屋的陰霾。
吳大戚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唰地亮了:“吳先生的意思是,我們也來仿製?”
胡胥擺了擺手,臉上那層似笑非笑的表情褪去了,露出底下一雙銳利而狡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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