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來，守門的禁衛趕緊跪地請安。
他今天隻穿了一件玄色窄袖袍，沒戴冠，腰間係著一條革帶。
一進大門，熱浪撲麵而來，不一會兒就烤得李賢額角沁出了汗。
見皇帝來了，工匠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跪倒，鐵鎚聲驟停，整個工坊忽然安靜下來。
“都起來，該幹嘛幹嘛！”
李賢擺了擺手，目光已經鎖定了場地正中央那片被數十名工匠和禁衛圍得嚴嚴實實的區域。
他大步走過去，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顧守清躬身候在那裡。
兩個月不見，他瘦了一圈，臉上的油汙和鐵屑混成一片，身上的短打勁裝被火星燙出無數小洞，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學生顧守清，參見陛下！”
顧守清剛要往下跪，李賢卻直接扶住了他。
“不必多禮，東西呢？給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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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守清站穩身子，轉身走到武器架前，雙手攥住蓋在上麵的紅布，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往下一扯。
紅布滑落。
一桿長槍靜靜地躺在架子上，通體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槍管是百鍊精鋼鍛打而成，線條流暢而剛硬，從槍口到槍托一氣嗬成，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槍托用的是上好的楠木，打磨得光滑溫潤，上了幾層清漆，握在手裡既防滑又貼手。
最紮眼的是槍管中段那個擊發裝置，沒有火繩，沒有葯池，隻有一個造型奇特的燧石夾和一套精密的彈簧機括，如同一隻收攏了翅膀的金蟬。
顧守清的聲音在微微發顫：“陛下，此槍全長三尺七寸，重八斤六兩，有效射程百步開外，五十步之內，可洞穿三層鐵甲。”
李賢走上前去，伸手將那桿槍從架子上取下來。
入手冰涼、沉甸甸的，槍身的配重恰到好處，重心落在掌心前方半寸處，握起來絲毫不覺得吃力。
他掂了掂，又端起來，閉上一隻眼，順著槍管瞄了瞄，手摩挲著槍管。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前世在部隊摸過槍，後來做緝毒警，在毒販那裡臥底都沒少摸槍，這是刻在骨頭裡的記憶。
此刻手裡這桿槍，雖然比後世的製式武器粗糙了許多，可絕對是碾壓這個世界的武器。
半晌，李賢把槍放下，轉過身來看著顧守清。
“可試過了？”
顧守清點頭，轉身一揮手，一個工匠捧著一塊鐵甲走過來，放在五十步外的木架上。
鐵甲是三層熟鐵打成的，每一層都有半寸厚。
顧守清從架上取下那桿燧發槍，動作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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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開紙包，把火藥倒進槍管，用通條夯實，塞入鉛彈，又夯實，然後扳起燧石夾，屏住呼吸，瞄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哢。”
燧石砸在葯池蓋上，火星迸濺。
“砰！”
槍口噴出一團白煙，鉛彈呼嘯而出，五十步外的鐵甲發出鐺地一聲巨響，整塊鐵闆往後一仰，險些從木架上翻下來。
一個工匠跑過去看了一眼，扯著嗓子喊：“穿了，三層全穿！”
工坊裡響起一陣驚呼。
李賢站在原地，看著五十步外那塊被打穿的鐵甲，慢慢吐出一口氣。
“好，很好！”
一旁的呂猛早已忍不住了，跑到靶子旁邊，伸手指頭探了探那個彈孔。
片刻後，他擡起頭來，臉色有點發白。
他可是上過戰場的，尋常刀劍砍在身上頂多留一道白印子。
可眼前這個窟窿告訴他，他引以為傲的鐵甲，在這顆小小的鉛彈麵前，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
顧守清放下手裡的槍，走到皇帝身邊，躬身開口：
“陛下，此槍威力，學生已再次驗證，但學生鬥膽，有一事要稟。”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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