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鳳榻上翻佛經的呂青雉，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她擡起頭，那張保養得宜、風韻猶存的臉上，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驚慌和怨毒。
這個小畜生，又來做什麼？
自從上次李賢帶兵闖宮、強行接管慈寧宮防務之後，她就徹底成了一個被圈禁的囚徒。
身邊的親信被清理了個乾淨，宮門出入要經過三道盤查，連給外麵遞一封信都要費盡心機。
這些日子前朝風雲變幻，她那個名義上的兒子殺大臣、搞經濟、練新軍，把整個大楚朝堂攪得天翻地覆，她卻隻能在這深宮裡乾瞪眼。
唯一能跟外界聯繫的，隻剩下幾個藏在暗處的死士。
張誌堅每隔半月會通過他們遞一封信進來，最近一封信上隻寫了一句話。
“事急矣，速謀。”
半晌，呂青雉把佛經合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走到殿門口，迎著李賢的目光。
“皇帝今日怎麼得閑，想起哀家這個老婆子了？”
李賢沒接話，笑嗬嗬地走到桌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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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你近來禮佛，怕您思慮過甚傷了鳳體，特地來看看母後是不是真的安度晚年了。”
李賢嘴上說著我，不稱朕，這個字落在呂青雉耳朵裡，比任何威壓的措辭都更讓她脊背發寒。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妝台上溜了一下。
妝台上擱著一個錦盒。
不大，巴掌見方，紫檀嵌螺鈿的工藝，看上去像是裝首飾用的。
可裡麵裝的東西，卻很要命。
那是三天前通過一個藏在禦膳房送菜的小太監夾帶進來的，張誌堅的親筆信。
信上寫得是寧王那邊的回應，寧王已經答應了，隻等京中有人遞出消息，他便以清君側之名提兵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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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誌堅在信尾特意標註，京中一切，有勞太後從中策應，事成之日，寧王當以上賓之禮相待。
她正準備寫回信，正準備落筆，就聽說這個煞星要來了，隻能假裝禮佛的樣子。
李賢端著茶盞，轉了個身，目光在殿裡掃視，最終落在了那個錦盒上。
呂青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想擋住那個錦盒。
可李賢的動作比她快得太多，等呂青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隻錦盒已經落在了李賢手裡。
“皇帝，你做什麼！”
呂青雉尖叫出聲，徹底失了態。
她撲過去，伸手要奪，指甲幾乎撓到李賢的手背。
李賢一隻手架住她，另一隻手已經掀開了錦盒的蓋子。
裡麵是一張折了三折的箋紙。
他單手把箋紙展開，隻掃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就變了。
“嘖嘖嘖。”李賢咂了咂嘴，“引藩王入京，清君側。”
他擡起眼來看呂青雉，目光裡滿是戲謔。
“張誌堅這老狗，還真是賊心不死啊。”
呂青雉見事情敗露，心一發狠，隻想把信搶回來，張嘴狠狠朝李賢的手臂咬了下去。
這一下，倒是真出乎李賢的預料，牙齒隔著衣料嵌進肉裡。
李賢吃痛，眉頭一擰，最後那點耐心瞬間耗幹了。
他猛地一甩手，呂青雉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砰地摔在地上。
呂青雉的鳳冠磕在地麵，歪到了一邊，髮髻散了，頭髮披下來，明黃的鳳袍皺成一團，前襟被扯開了一角，露出裡麵素白的中衣。
她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李賢踱步走到呂青雉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手裡的信紙折了兩折，在她眼前晃了晃。
“呂青雉，你說你放著好好的太後不當，非要跟張誌堅那條老狗攪在一起，圖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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