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分工，一個去書櫃下層掏小藥箱，一個去老墨房間取針灸包。
完事兒一左一右的蹲到沙發跟前，到底看看師父要幹啥。
隻見老墨用鑷子夾著棉球伸進酒精瓶裡泡透，抓起許小蘇的一隻手，快速塗抹消毒。
等乾的差不多，老墨握住許小蘇的大拇指，用一根不算細的銀針，照著充血鼓脹的指肚連刺三次，然後迅速擠血，同時拿幹棉球擦著、蘸著。
那血的顏色看著挺暗，不是鮮紅的。
我問道：“師父，她到底啥毛病？鍾辰講她沒被上身。”
老墨不吭聲，如法炮製的用銀針紮許小蘇的第二根指頭，再擠血。
即使如此，睡著了的許小蘇依舊麵容安詳，感覺不到疼。
要知道十指連心，換做普通人早齜牙咧嘴的跳腳了。
很快，老墨開始對她的第三根手指肚下針，並和我倆說：“快喊她，叫名字。”
雖然弄不明白老墨葫蘆裡賣的什麼葯，但師父的命令就是天，我倆便一聲聲的喚許小蘇，語氣從輕柔的，到嚴肅的，換著花樣叫她。
然而她的回應微乎其微，隻是呼吸粗重了一點。
老墨望了眼擺鐘，暫且住手，講一會兒再繼續，讓我倆時刻準備著。
這番操作吊的我好奇心爆表，化身甩不掉的牛皮糖，纏著老墨打破砂鍋問到底。
把他磨到沒脾氣，提前給透了底兒。
老墨稱許小蘇確實沒病，僅限於精神層麵沒病。
但她的身體存在心鬱氣結的大問題，氣不順則經脈淤堵，故而鮮血顏色不艷反沉，說明壓力和不良情緒長年累月的得不到發洩。
老墨推測，壓力的源頭在許小蘇的媽媽。
我說，那用指尖放血療法能給她治好嗎？
老墨搖頭，講：“單單放血解不了心結。另外，許小蘇絕不是單純的睡覺，而是在控夢，當一個人試圖逃避現實，才沉迷控夢，便會出現久叫不醒的癥狀。”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控夢這個詞，還覺得挺酷。
這時鐘辰告誡我：“十三，你別不以為然，控夢非常消耗精神，長此以往人的意識會越來越薄弱，最終分不清夢境跟現實，下場往往患上精神分裂症，或者淪為長眠的植物狀態。”
我後知後覺，控夢原來忒特麼危險。
老墨嗯了一聲，循循善誘：“人，不管是睡覺，還是死亡，最後消失的必定是聽覺，其次是痛覺。從她此前那些荒唐的舉止行為看，許小蘇八成兒以為自己始終在夢中。”
他又拿起鑷子，夾棉球塗酒精，在紮針前強調道：“你倆注意，咱們把她強行喚醒後，她大概還是分不清現實，鍾辰你趁機問問她究竟在想什麼，爭取找到突破點，不然這孩子用不了多少時日就真拽不回來了。”
說罷，銀針再次刺向許小蘇。
…
終於，在她被紮的隻剩兩根指頭時，她睜眼了，騰的一下坐起來，緊張的環顧四周，略帶驚慌的問了句這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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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辰回答：“我家。”
許小蘇肉眼可見鬆口氣，她把肩膀往下一塌，神態像死裡逃生，嘀咕著：“反正是做夢。”
我當時頭皮都麻了，她果然在長期控夢，儼然分不出虛實了。
鍾辰沒繞彎子，直接問：“許小蘇，你老看我qq空間做什麼？”
我是真沒料到他能提這茬兒，也真沒料到這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竟然達到了曲線救國的效果。
許小蘇望著鍾辰，眼睛直了幾秒，道：“我嫉妒你。你爸從不給你開家長會，不給你報補課班，你想考什麼學校就考什麼學校，你分那麼高，想去哪座城市就能去哪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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