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神通換衣服的空兒，客廳裡傳來乒乒乓乓、拉桌子挪闆凳的動靜。
我扯扯鍾辰的袖子，想去看看。
鍾辰用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道：“是師父在布置現場。”
布置現場這個詞用的極其…現代化，讓我有種他父子倆從前總幹這檔子事兒的錯覺。
興許是看出我想岔劈了，鍾辰補充著：“你別亂想啊，像這樣非得走形式才能解決的活兒，師父是不收錢的，免費。”
我回過神來一琢磨，怪不得全程沒聽見老墨跟許小蘇母親談價格。
…又白幫忙唄。
接著，鍾辰開始教我走一種民間遊神時的傳統步伐，一共七步。講老墨會念五句他準備好的詞兒，我們跟著詞兒踩步子，第一、第三句踩一步，第二、第四句踩兩步，最後一句踩最後一步。
五句，對應七步。
這七步有個學名，叫踏罡步。
我說來吧，聽著也不複雜。
然而學起來卻需要動點腦子，步子的方向倒不難記，無非是上下左右加小變體，胳膊的動作也簡單，不是倆手往外推，就是往內壓，再擺擺定格造型。
不容易的點其實在腳法上，踏罡步在出腳和落腳方麵有明確的要求，鍾辰說：“出是拖地向前趟，收是蹭地入位，腳跟盡量不離地，身體保持微蹲。”
他站我前麵，邁一步我就跟著學一步，全程東倒西歪，得繃緊核心才控製得住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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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完全學會，他又讓我把步幅放大，但別劈叉，這樣穩。
我越練越覺得像某種熟悉的武術，似乎在哪兒見過，一時半會的想不起來。
總而言之，學會百利無一害，不虧。
晚上八點多，許小蘇的母親回來了，門被她拍的咚咚響。
老墨喚我倆出屋，再放人進家。
我一到客廳屬實有些被震撼，儘管提前知道是走形式，但老墨把現場布置的還真專業。
小方桌紅帷布，上麵擺著的東西除了香爐和香，剩下的我一個也叫不上來名，和龍泉觀道長的那個供桌長得還不一樣。
反正…怪唬人的。
許小蘇她媽媽進到客廳裡同樣呆了呆，她不太敢靠近那張花裡胡哨的桌子。
我注意到這女人出去捉姦一趟，身上那股子優雅勁兒就不見了了。
要說她從頭到腳確實也還維持著衣冠楚楚，盤發一絲不苟，口紅顏色濃艷，像新塗過。可就是讓人覺得她狼狽，或許問題出在氣質和神態中吧。
老墨沒耽誤事兒，請她坐到許小蘇身邊，道：“孩子身上是乾淨的，但一會兒我問你的問題你一定要如實回答。”
許小蘇媽媽連連點頭，她絞著放在腿上的兩隻手，很緊張。
許小蘇則又把臉低下了。
老墨看了我倆一眼，自己繞到桌子後方，正對著許小蘇母女。
鍾辰領著我站去桌前起勢，我有預感要開始踩步子了，瘋狂在腦子裡回憶著，怕走錯唄。
隻見老墨拿起一根棍一樣的東西，照著桌上的小鼓咚的一敲，落下頭一句：“天鼓響天，天清清。”
我趕緊跟鍾辰一塊兒踩一步，全神貫注不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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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咚的敲下第二聲、第三聲：“地鼓響地，地靈靈。人鼓響動，三界眾神明。”
第四句是啥我沒記住，光顧著看許小蘇她媽媽了，那女人雙手合十在胸前，緊閉著眼嘴唇不停的動，不知道擱那兒祈禱啥呢。
第五句簡單，隻有三個字：“到壇前！”
老墨念完，我跟鍾辰也正好落穩最後一步，以一種背對著老墨麵朝許小蘇母女倆的狀態站定。
任務總算圓滿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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