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達馬沖的宿舍，原本四個人住的屋子裡隻擺了他一個人的東西。
馮站長說站裡根據資歷安排住宿，像馬沖這樣的老司機人數不多，他原本是有一個室友的，後來因為馬沖眼睛出問題，精神狀況不佳，人家就申請搬宿舍了。
屋裡，馬沖隨便請我們坐下，我注意到他的桌子上的各種物件兒都放的蠻整齊。
包括他從醫院開的眼藥水，也是一瓶一瓶並排擺開。
再看整間宿舍，不說特別乾淨，起碼是很有序的。
連陽台晾的衣服都是按照從長到短那麼掛的。
我當時在心裡猜，馬沖是不是有強迫症？或者說，潔癖之類的。
馬沖從櫃子裡拿出三個一次性水杯，要給我們接水。
馮站長和鍾辰都不讓他再忙活，於是馬沖便坐去床邊。
那是一張雙人床的下鋪，他把為數不多的闆凳讓給我們仨。
談正事時，是鍾辰先開的口：“馬師傅，你的情況馮站長已經跟我講了很多，我來呢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馬沖點點頭，表情裡帶著點期盼，當然，也有點不信任。
鍾辰問：“關於你的眼睛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場景這件事，是不是變得越來越嚴重了？”
馬沖怔愣幾秒，點頭，“是，應該是越來越頻繁了。以前隻是我開308路的時候能看到，現在不開車也能看到。”
鍾辰又問：“你看到的場景真實嗎？”
馬沖不暇思索的回答：“真實！肯定真實啊！跟平常見的一樣樣的，但他們總說我眼花。”
他一拍大腿，“誰都不信我！”
鍾辰聽後沒再問了，他伸手夠過桌上的幾瓶眼藥水一一查看過後，說：“馬師傅，這都是消炎去火功效的滴眼液，你除了感覺眼睛上火，還有哪裡上火嗎？”
馬沖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其實一上火就牙疼，我這…牙好好的，我感覺我的眼睛壓根也沒上火，是不是醫生弄錯了都兩說呢。”
到這兒，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馬沖自己確實被這種莫名其妙的眼花折磨的舉棋不定了。
這時鐘辰從闆凳上站起來，兩步靠近了床，定在馬沖麵前，不打招呼的唐突用兩根手指扒拉開他的下眼皮看了看。
給馬沖整的不敢動。
鍾辰再抓起馬沖的左手腕，可是把了好一會兒的脈。
“我…我怎麼了？小先生。”馬沖被這麼一弄，有點緊張。
鍾辰則令他換手，馬沖就把右手伸出來，鍾辰接著給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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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十分鐘以後，鍾辰回到凳子上坐下，繼續問：“馬師傅，你在單位裡跟誰結仇了嗎？”
此話一出，比馬沖更詫異的是馮站長，他小聲的插話說馬沖脾氣好，為人和氣，這麼多年在單位裡人緣都不差。
馬沖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原話是：“我能跟誰結仇啊？我跟大夥兒都是兄弟！”
鍾辰“哦”了一聲，沒下文了。
馮站長、馬沖，都在等他發話。
我心裡打鼓。
他這個樣子咋那麼像見文老闆那次？鍾辰不會又看不出什麼吧？！
那完了完了，丟大人了！
我越偷偷著急，鍾辰那傢夥越沉得住氣，他靜靜地望向馬沖。
馬沖一臉懵逼，表情獃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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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站長一會兒看鐘辰，一會兒看馬沖。
我呢…我四下亂瞥慌得一批。
又是一陣度秒如年後，鍾辰可算出聲了，“馬師傅，如果我說的沒錯，你的眼睛應該時常脹痛吧？”
馬沖“哎？”的發出疑問，“小先生，你咋曉得的？真的啊，這眼球啊時不早晚兒就漲一陣，歇歇就能好，我老覺得是累的。”
鍾辰沒接著解釋，反倒叫我過去，又拜託馮站長找一把小刀。
這回輪到我一臉茫然了。
他要幹啥？
馮站長還沒起身，馬沖喚了鍾辰，“小先生，我這的水果刀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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