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該你給我開門了。”
那句話就在韓崢耳邊響起，他猛地轉頭，手電筒光從牆麵掃到樓梯口，什麼也沒照見。
一樓盡頭，那隻發黑的黃銅門把正在緩慢下壓。梁清禾維持著封界，指節微微繃緊，原本貼在門框上的半透明界麵向裡收縮，硬生生抵住了門闆。
木頭髮出一陣沉悶的擠壓聲，門把終於停在一半的位置。
門裡麵傳來李秀蘭急促的喘息。
“別讓她進來。”
她像是貼著門闆說話，嗓子沙啞，哭聲斷斷續續。
“我聽見她走過來了，你們千萬別開。”
蘇槿把手電筒對準門前。
那雙濕透的小紅鞋已經調轉方向，鞋尖對著木門，旁邊的積水裡留著兩枚很小的腳印。
就在眾人注視下，水麵又緩慢凹下去一塊，彷彿有隻看不見的腳踩了上去。
韓崢後退半步，重新調整檢測器。
剛才還在波動的數值驟然降了下來，顯示屏很快恢復正常。
他看了眼門闆，低聲向梁清禾報告。
“異常讀數幾乎歸零了。”
梁清禾沒有鬆手。她能感受到那扇門仍在向外用力，封界邊緣甚至出現了很淺的凹痕。
“聯繫許警官，問問外麵的情況。”
韓崢按下通訊鍵。耳機裡先是一陣雜音，隨後響起熟悉的男聲。
“梁隊？你們還在一樓嗎？”
“在。樓外有沒有變化？”
“暫時正常。警戒線一直有人守著，你們——”
通話突然斷了。
韓崢看向屏幕，信號格仍然是滿的，呼叫卻沒有任何回應。
他正要再撥，耳機裡忽然傳來水聲，像有人把話筒放進淺水裡，腳步從旁邊慢慢經過。
“叔叔。”
那個小女孩又在他右邊開口了。
“你在找誰呀？”
韓崢把耳機摘下來，目光轉向秦晚妤。她站在幾步外，正低頭看那條從紅鞋底下延伸出來的水跡。
積水到了她鞋尖附近，便沿著地縫向旁邊拐去。
秦晚妤擡起眼，看了一眼頭頂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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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滅了。
黑暗隻持續了一瞬，韓崢已經打開隨身照明。
等感應燈重新亮起，他發現燈光照到的地方不對。
原本通向二樓的樓梯口被一麵灰黃的牆堵住。牆角貼著半張卷邊的舊廣告，漆皮裂開的位置積著灰，像這裡從來沒有修過樓梯。
“梁隊。”
韓崢走過去，用手電筒沿著牆角照了一遍。
剛才握過的鐵扶手消失得乾乾淨淨，他伸手摸向扶手原來的位置，指尖碰到冰涼堅硬的水泥。
蘇槿也轉過身。
她本想去看那扇被封界壓著的木門，卻發現一樓盡頭重新變成了貼著社區通知的牆。
通知紙仍舊分成兩半，中間露出一道細小裂紋。
梁清禾的封界還在，罩住的地方卻隻剩牆壁。
她慢慢放低手，先讓三個人靠近自己，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標記貼，貼在腳邊的牆角。
“不要散開。韓崢，定位。”
韓崢打開事先下載的樓層圖。屏幕上的四個信號點擠在一起，顯示他們正站在一樓樓梯中間，可眼前根本找不到樓梯。
他試著重新校準，信號點晃動一陣，又落回原處。
蘇槿望向本來應該通往單元入口的方向。
連外麵的光也消失了，走廊盡頭隻剩下一堵顏色陳舊的牆。
幾個小時前那些住戶曾經從這裡逃出來，現在連出口都找不到。
牆後忽然響起三下敲擊。
聲音隔得很近，梁清禾貼上去的標記紙輕輕顫了一下。
韓崢正準備記錄，通訊設備突然重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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