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炳耀雖是少數幾個真心護他的上司,但臥底這身份,就像顆隨時會炸的雷。
正規流程下,臥底檔案分兩份:一份鎖在總署檔案室,隻有高級警司以上才能調閱;另一份,就在直屬上司手裡。
他信黃炳耀不會賣他,但他信不過那些洋鬼子高層……再過陣子,警隊裡那些西裝筆挺的洋大人,隻會一門心思撈錢,錢到位,什麼都能幹。
廉署?
廉署頭兒也是洋人。就算查出貪汙,對自己人永遠睜隻眼閉隻眼,頂多調回英國養老。
黃炳耀斂了神色,聲音沉下來:“阿宇,除了檔案,你還想要我做什麼?”
陳宇把文件擱回原處,順手抄起桌上的煙盒,叼了支含在嘴裡,剩下幾支塞進褲兜,懶洋洋道:“你儘力保我,等時機到了,一哥的位置……我給你鋪路。”
黃炳耀盯著他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牙根發癢,硬生生把擡手扇人的念頭壓下去,沉聲說:“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
陳宇心裡清楚:香江警隊一哥從八九年起,就再沒讓洋人坐過。現在是八二年六月底,黃炳耀剛升上總警司沒多久,但隻要功績夠硬、立場夠正,七年後未必爭不到那個位子。
功勞哪兒來?有人會送上門……前提是他自己別踩坑、別掉鏈子。
他目光一掃,落在桌上那把“善良之槍”上。
警察丟槍,在香江也好,在北邊也罷,都是天大的事。丟了能立刻找回來,又沒惹出亂子,輕則記過,重則捲鋪蓋走人;要是鬧出人命或騷亂,飯碗砸了不說,還得蹲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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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炳耀“啪”一聲把槍拍在桌麵:“你拿我這支槍耍什麼花樣?想光明正大持槍?行啊,我調你回警隊!”
“發神經啊?我是提醒你……趕緊收好這把破槍,哪天被人順走,捅出簍子來,神仙都救不了你。”
陳宇說得直白。
他得提點一句。再好的配合,隊友自己往火坑裡跳,照樣滿盤皆輸。
“撲街仔!你咒我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用剪刀腳夾爆你腦殼?”
“這叫咒?這叫幫你擦屁股!”陳宇頓了頓,臉一綳,“說正事……眼下有兩樁對你有利的事,再加兩條江湖線報,聽不聽?”
“洪泰的粉倉?”黃炳耀眼睛立馬亮了,身子往前傾。
“死了這條心。昨晚我和靚坤剛端了他們一場,今天粉倉再出事,明天你就能在報紙上看到我和靚坤被亂槍打成篩子。”
“誰敢動你?你是我罩的人!哪個撲街敢伸手,我剪刀腳直接廢他!”
“廢個屁!等你接到消息,我早變鬼了!”陳宇擺擺手,“位置,兩個月後……通過你安插進去的臥底,親手遞給你。”
“兩個月?拖太久了!你想眼睜睜看更多人被毒倒?”
“我不願,所以這兩個月,洪泰一克貨都散不出去。”他點了點太陽穴,“賬本我翻過了,他們進貨周期是三個月。你是想搏一把大的,立個響噹噹的功?還是隻圖小錢,混點口頭表揚?”
黃炳耀眼神一動,聲音壓得更低:“你怎麼保證,他們兩個月內不挪倉?”
陳宇兩手一攤:“挪就挪唄。我又不是沒人盯梢。”
“成!這兩天我讓阿達‘投奔’你,進紅浪漫。你得護住他……二十多年老臥底,我不想他栽在這趟水裡。”
“謔,軟飯硬吃的祖師爺來了?”
“乜嘢軟飯硬吃?你有富婆介紹,不先想著拉攏我這個頂頭上司,反倒往外推?衰仔,良心呢?”
黃炳耀瞪著他,一臉委屈。
“良心?早被狗叼走啦……你自己挑的嘛,偶像!”
“喏,第一件:我名下的天宇投資,這兩天捐十輛警車給西九龍總署。細節你跟阿梅約時間談。”
“真捐?手續齊不齊?要不要我幫你打個招呼?”
“你傻啊?天宇去年繳稅過千萬,還用你去疏通?當我是偷稅漏稅的?”
“繳稅……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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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炳耀一怔,腦子嗡地一下……這不是放跑一個警隊人才,這是親手把財神爺推出門外!
該死的黃誌成,真是撲街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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